苍、福、沙、民等地船只,有能出奇者,便可令其就此受成捷则为之代题,趋于功名利禄、愿意报效国家之人便可聚集……
疏入内廷,朱翊钧仔仔细细研看了半天,末了不禁大赞:“不错,”随即批道:“卿言天津、登莱设巡抚专管海务以图战守,具见经国远猷,深合朕意。至于适当人选,卿可集廷臣会推。”
人选问题,其实沈一贯已在思考合适出任巡抚的人选,不过他还是心有顾虑,就像选谁出任辽东总兵一样,陛下意主李如松,但廷臣却反对,如今一直僵持不下,反倒让他左右为难。
兵部尚书的人选也是,三月石星被革,内阁力荐刑部尚书萧大亨改任兵部尚书,但陛下并未答应,足见萧大亨并非陛下心中那个人选。只是让兵部左侍郎李桢主持兵部事务,但他出任尚书也不太可能。
天津、登莱设抚,意义非同以往,此二地设抚之后,恐怕组建北方水师就要提上日程。
沈一贯心中还是有一人选,而这人近日还颇为热门,朝堂上议论的也很多——前年的湟中三捷便是此人的杰作。
“田乐……”沈一贯两手交握抵住下巴,沉思起来:“此人文韬武略,又善治边,若论才干能力倒是不输萧大亨之辈,就是……”
半晌,他还是摇了摇头,似乎颇为惋惜:“可惜非我同类。”
虽然沈一贯对田乐欣赏有嘉,但田乐是北方人,南官北官,本就是天然的两大阵营,也非同年、师生关系……若是推了他出任,就怕将来处处掣肘。
“刑玠嘛,倒是可以再看看,但要等战事结束以后,再看陛下的意思如何……”
他心里还是希望萧大亨能出任兵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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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对于沈一贯来说,犹如春天,但对于朝鲜,却是真真正正的生死存亡之秋。日水陆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往汉城推进,海上,其水军已进入全罗道水域,下一步就将进入朝鲜西海北上。
自漆川梁大败后,朝鲜水师遭受重创,硕果仅存区区十二艘板屋船。八月初,再次起复的老将李舜臣被任命为朝鲜三道水军统制使。
八月六日,他来到求礼,然而庆尚道右水使和全罗道右水使已将仅剩的十二艘船开离了求礼,往西南的珍岛逃去。李舜臣看到倭军的船只已停泊在港口,身边没有一只船的他只得从求礼又来到全罗道西南方的珍岛碧波亭。
李舜臣到了珍岛就开始招募兵力,这期间,他常常登上崖壁,远眺鸣梁津。这里最窄处仅容五六艘船只并列通过,而且水流湍急,想要进入黄海则必经此处,正是决一死战的最佳场所。
从此处远眺,天色如混沌初开,满眼尽是白茫茫。只有近岸波涛汹涌,卷起巨大白色浪花,冲击着岸边礁石,但很快又被击碎,散落至海里,转瞬便消失殆尽。
李舜臣虬髯伟干,即便狱中受了酷刑,仍然顾盼甚异。他耳边又想起儿子曾质问他的话:“父亲,我们为何要打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那个昏君还一直想杀你,你到底为谁而战?”
为谁而战?
才到珍岛时,李舜臣就已开始疏散周遭的渔船,前来避难的百姓。但至今日,在岸边、山上,依然还有不少百姓的身影,他们皆是自发留下。远远望着他们,他原本冷峻的表情柔和了不少,也是这一个月来,百姓给予了他太多支持,才能让他如此顺利的重整水师。
将必从君,君必从民,无民则国不在,无民亦无君——李舜臣在心底亦这般回答着儿子的问话。
这个秋天,注定是朝鲜的生死存亡之秋。
八月二十八卯时,有八只倭船入侵珍岛东面的于兰浦,李舜臣果断还击,将其敌船驱逐到于兰浦东面的葛头。
到了九月八日,申时,又有十三艘倭船迫近于兰浦,李舜臣下令朝鲜水师从港口出发,出海迎击倭船。但尚未交战敌船就跑了,到夜里二更,敌船复又回来,早有准备的李舜臣下令开炮迎战。
地字炮猛烈还击,一时间河岳震动,而倭船终是不敌,于三更便撤了回去。
九月十六,一支超二百艘的敌水师舰队即将抵达珍岛,其中有五十五艘已进入了于兰浦前洋。李舜臣立即命朝鲜水师仅有的十二艘舰船先期通过鸣梁峡,并一字排开,加上他的指挥船列于海峡另一侧。
一切战斗部署已安排妥当,李舜臣在静待大批敌舰的到来。
次日清晨,日水师主将来岛通总、胁坂安治、藤堂高虎,与监军毛利高政率130余艘战船从全罗道的梨津浦出发,最终逼近鸣梁海峡。
湍流的江水果然阻止了他们妄想快速通过的企图,不得已,日水师统领来岛通总只得下令舰船分批经过。
所谓‘以一击十,莫善于阨;以十击百,莫善于险;以千击万,莫善于阻。’李舜臣正是想利用鸣梁海峡的阻,来获取哪怕是一丝微乎其微的胜利机会。
一切也正按照他所估计的那样,当先遣舰队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