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钦当然不是因牙牌的问题,但他对此也无话可说,只另道:“那么杨抚台他……”
“他身为巡抚,需统领军队,自然等他一到,”魏进忠想了想,“等他一到,大军就开动吧。但这之前,周总兵务必将一切事宜处理妥当,赵知府也是,尽早行动起来。”
“是,下官明白。”
“好了,诸位还有什么问题?”
三人闻之,又沉思一阵,似乎该说的都已经表达清楚了。细微末节嘛,就具体问题具体再说了。
“既然你们没问题了,那么……”魏进忠等三人都没问题了,才缓缓开口,“俺有问题,需同你们交待清楚,也算是约法三章。”
“第一,此次征剿,重在招抚。招抚谁,周总兵清楚吗?”
“具体不知,”周于德道,“但卑职猜,应是跟此地的什么相关?”
“颜神镇乃两府交界地,也是益都、淄川、莱芜三县交界处,还是通省孔道,此地的重要性,无需俺再强调吧。这里土地贫瘠,故民也贫,唯有山中矿产丰富,尤以焦炭和铁矿。所以业铁者、业陶者不下数千,再加四方商贩群聚于此,又有不逞之徒混于其中,从来都是倡乱之根源。本镇守心地仁慈,此次剿匪虽师出有名,但还是尽力以招抚为主。”
“魏爷希望招抚这些人?”
“当然啦,若是大奸大恶、亡命之徒,还是当格杀勿论,不用仁慈。此其二。”
“第三,此次贾艾听你节制,但俺的500精兵,还是有他具体指挥调动。立功上不必照顾他们,他们也不会抢功,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贾艾都自有安排。”
“是,卑职明白。”周于德回道。
“再加个第四吧,不许奏带家人子弟、随从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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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交待清楚,商议也基本结束。
不多时,三人告辞离开,各自忙各自的去了,魏进忠也回了后宅。
这杨镐,自得了朝廷的委任,从河南老家出发,先取道进京,后至山东,一来二去,路上就耽搁得久了些。好在山东他本就熟,只是对那位镇守内官不太熟悉,这一路打听下来,居然褒贬不一?这……就让他有些糊涂了。不是说,矿税之害,皆因税珰之横征暴敛,税珰的名声,早就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岂还有褒之的?
他紧赶慢赶到了济南,已是商议结束后的第三天。先去见了巡抚黄克缵,从他口中得知,他人还未到任,就已经有诸多事等着他去经办,比如带兵剿匪……
这又让他惊讶了一盘,他不禁对黄克缵道:“抚台,据下官所知,自陛下登基以来,颜神镇已历经大大小小的剿匪不下九次。如今就算有匪,也不成气候,又何须出兵剿之?要动兵,就算陛下答应,兵部可答应?户部可答应?还有九卿科道……”
黄克缵摇摇头:“人家自己筹措了十万两饷银,答不答应还重要么?只要陛下不反对就行。”
“多少?十万!”杨镐震惊,满脸写着四个字——难以置信:“这……那……”
黄克缵笑了笑,仿佛十分理解他:“杨大人不用怀疑,你也无需在此逗留了,这就去青州吧。”
“他真是为了剿匪?”杨镐忽然问道,似没听见黄克缵刚才那句提醒。
黄克缵摇摇头,却不说了。
是以,杨镐便带着满腹疑问,赶往青州。
才走至金岭镇,还未到下一个驿站,他就已经觉出气氛迥然。这一路车辚辚、马萧萧,像极了几年前,壬辰援朝抗倭的前夕。
杨镐坐在马车中,恍惚间,往事就如车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在眼前一闪而过。初时清晰,但过去,也就模糊了,他不想回头,也不值得回头,唯有抬起头向前看去。
进了青州府,又是另一番感觉——紧张,人人都行色匆匆,几乎没有闲人。杨镐径直进了府衙,问清知府在哪里,索性就登堂入室。
还是有小厮先行禀告于赵乔年,他整理好官服,匆匆出来迎接:“微臣叩见杨抚台……”
“赵知府快快请起,”杨镐连忙扶起他,又问,“本官一路赶来,就怕耽误了正事。周总兵和唐兵宪可在?”
赵乔年回道:“他二人此时不在,但稍晚会返回府衙,今夜最后一次会议,顺带解决几个细节。明日大军即将开拔,幸而杨抚台正好也赶上……”
杨镐闻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总有赶鸭子上架的错觉:“呃……那就……对了,魏镇守又在何处?”
“卑职暂不清楚。”
“那算了,”杨镐只得道,“这样吧,你先说说情况,我也好熟悉一下。”
赵乔年道:“是,那杨抚台先请入堂,卑职与您详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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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进忠其实就在后宅,
正听着刘时敏年读徐光启的来信——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