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江河便发现他对此地的感知变了。
在之前他仿佛是这个空间的外来者,看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看老旧电影,只能旁观,无法插手。
可此时此刻他却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的气息,闻到院子里飘来的花香,听得到不远处树枝上夜莺的啼叫声。
只是手心的那颗泪石却在不停地软化,似乎正在随着他对此地感知的深浅,而逐渐消散。
江河心里升腾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猛地蜷缩起手指,握紧了那滴仿佛快要消散的泪。
尽快破阵吧,他要把这滴泪带出去,他要让那位陆婉姑娘知道,其实先祖早就后悔了,先祖对她也是真心的,让她不要再怨恨先祖了。
江河伸手朝着正房的墙壁碰去,这回手终于落到了实处,也摸到了那些诡异的红色符文。
他怔怔地凝视着这些符文片刻后,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红着眼眶将其一一揭下,撕成碎片后丢落。
他一边撕符,一边怒骂:“都是你们这些害人的东西,你们给我下来。”
随着一张又一张的符文碎片落地,此处的情景也在疯狂地变化,周遭的精致的亭台楼阁变得破败,门窗房檐变得腐朽,失去符文的部分正房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赤色的焦土和倒塌的短墙。
直到江河站在圆桌上,用一根用来支窗的叉杆,将他所能看到的最后一张符文从檐上去除后,整个雅致的正房都彻底地消失了。
“阵破了么?一切…都结束了么?”
江河怔怔地看着此处,喃喃自语道。
最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听从内心的声音,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当他一步跨出门槛后,他对上了明月和一群骷髅的目光。
明月抬头看了眼头顶晴朗的天空,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侧过头看向江河说:“你做到了,江河。”
江河却是感觉手心一凉,他伸出右手目光在上面反复地寻找,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他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我出来的太迟了,是我太慢了……”
那颗泪石消失了,就好像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却终究是没能再见到它的婉儿。
江河做到了破阵,却没有做到自己心里对老祖宗的承诺,他没有带老祖宗见到陆婉。
一时间,他完全沉入了自己悲伤的思绪之中。
江溪看到二哥哭得那么惨,顿时感觉一阵悲凉,也跟着小声地啜泣了起来。
明月有些莫名地看他们兄妹一眼,却并没有询问的意思。
因为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一个个迎着日光,身形逐渐消失的骷髅身上。
骷髅们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们先是和身边的姐妹们说了几句话,而后纷纷看向了明月。
有骷髅俯身行了个福礼,郑重地说:“阵法破了,我们也要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姑娘,日后多珍重啊!”
也有骷髅语气轻松地说:“谢谢你啊小姑娘,是你让我们找到了真相,是你让我们得到了真正的解脱,我们要走了,该去转世喽!”
还有骷髅祝福道:“善有善报,小丫头,你以后的福运啊,必定绵绵无尽。”
“是啊,这世上的一切终究是讲究因果,姑娘,你是个好人,必然会得偿所愿。”
最后众多骷髅用着各种朝代并不统一的行礼姿势,齐齐对着明月行了一礼:
“保重。”
“后会有期……”
明月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朝着她们挥手告别:“再见。”
一群骷髅们的身形渐渐模糊,直至彻底地消失。
但陆婉却仍旧留在原地,甚至…她慢慢地恢复了曾经未被烧的模样,依旧穿着那一身大红嫁衣,是明月曾经在她记忆中见过的那位美丽新娘。
明月愣了愣,刚想要说话,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啊,我的千鬼幡啊,再也制不成了。”
明月闻声望过去,原来是全安看到厉鬼们全都消失,终于再也忍不住心头不舍,用力地捶着地面嚎叫出声。
而明则捏紧了手中断成几截的链子,脸色极为难看,这一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明月这才想起来,骷髅们解决了,还有他们呢!
这和尚和这道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的门派怕也不是什么正派,留着他们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
而她手中的业火已然快要熄灭了,又并没有什么对付他们的伎俩,所以这事她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至于那面如死灰的江淮,倒是真不用明月操心,因为此地阵法一破,宅子原本的屏障就已经消失,大家的手机也都恢复了信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江家三兄妹的手机已经响了个不停,江淮接电话的时候,明月隐隐约约有听到一句‘江氏偷税漏税,产品质量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