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仅只是一片雪花而已。
若是今夜有月亮照明,定然能看见这场铺天盖地的雪景,在黑暗中稀稀松松地铺落在他的身上。
饶是这裸身男子钢筋铁骨,金刚不坏,但此刻沐浴在锋利似刀剑的雪景之中,身上也已被割出大大小小数道伤口。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还敢抬起头,直面这场突兀而来的雪,仿佛丝毫不惧这些雪花,对浑身上下的斑驳伤口也毫不在意。
兴许是触怒了自然的伟力,在这场雪中,裸身男子越是抬头向上,面露微笑,享受雪花给自己带来的痛楚,这场雪就下得愈加猛烈。
直至最后,落下的雪来不及融化,新降落的雪花又至,一点点地将裸身男子整个人都给掩埋在雪中,赫然成了一个雪人。
良久,雪堆再无动静。
就在这时,从城门上飞落下一位带刀男子,正是腰间挂着雪莹刀的刘草。
在他轻飘飘地落地后,一把抱起躺在雪堆旁喘着粗气动弹不得的陵阜,使出一招梯云纵,竟然能在如镜般光滑,无借力之处的城墙上如履平地。
而就在刘草正努力带陵阜脱离险境之时,雪堆突然动了一下。
刘草自然有所感应,心中清楚,若是继续抱着陵阜上墙,定然会被后来居上的那人给拖拽下来,到那时两人都走不掉了。
他只好将陵阜往上一抛,大喊一声:“小的们,接好了!”而后自己则往下方,朝着地面沉沉落去。
在布满刀锋雪花的雪人堆里,一只肌肉虬扎如百蛇缠绕的巨手赫然伸出,一把抓向在空中无处借力的刘草。
好在刘草早有预料,将雪莹刀横立在前,砍向前来的巨手。
可分明只是血肉一般的手掌,在与雪莹相碰之时,竟然发出金石交错的铿锵声。
刘草脸一黑,随后飘然落地,背靠城墙,双手持刀而立。
这个人,很棘手!
只见刘草双眼微闭,吐出一口浊气后,天空又突然开始飘落鹅毛大雪。
但雪落下的速度,完全赶不上眼前之人破坏雪堆的速度。
先前伸出去的那只手,左右横扫,围困住他的雪堆瞬间被破坏殆尽,化作点点晶光,弥漫在空中,如同满天星般迷人,也使得城墙之上的众人看清了城门之下的两人。
其中当然包括刘刑和南安两人,不过他们并未轻举妄动,这倒不是他们见死不救,不肯支援林旦,而是敌人突然在夜间来袭,并且只来了一人,必须时刻警惕身后是否还有伏兵。
况且,刘草未必会输,即便对手是人间境,他也未必会输。
胜负的玄机正是出在他手中的那把雪莹刀上。
浑身是血的裸身男子,舔舐了一下手臂上的血口,随后露出兴奋的神情。
“冥府境?分明只是个冥府境的废物,居然能够弄伤我,难怪那位大人会让我小心江陵城。不过,若你只有这些稀奇古怪的花招的话……会死的!”
裸身男子突然凌空飞起,眨眼间便到了刘草面前,右手握拳在侧,不停蓄力,直到闪耀发光的地步,而后一拳猛地挥出。
只听得镫的一声,点点雪花汇聚在刘草身前,只有男子巴掌大,却恰好挡住这闪着黄光的一拳。
刘草张开双眼,嘴角带笑,看着眼前这一幕,男子右拳被雪花盾牌上的锋利小角划出一道道口子。
裸身男子并未收回右拳,而是向刘草问道:“我叫吕候,你叫什么名字?”
“江陵城,刘草。”
名为吕候的男子哈哈大笑,而后右拳继续往雪花盾牌上顶去,即便已经血肉模糊,但他的脸上却从未流露出痛苦之意。
只听得他放声大笑,仰天说道:“没想到我竟然被一个小小冥府境给拖拦了这么久,实在是可笑,可笑。”
刘草目露凶光,心中杀意骤起,就算你是人间境又如何,小看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一阵白烟从吕候惨不忍睹的右拳处传来,原来是雪花盾牌沾染上吕候的热血后,竟然开始融化,甚至没有变成水珠,而是直接化作成水烟。
更为神奇的是,他原本遍布伤痕的身体,竟然逐渐开始愈合,片刻,肌肤便与开始时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曾受过伤。
吕候转拳为掌,一把捏碎了逐渐融化的雪花盾牌,些许冰渣溅在赤裸的身上,尽数被弹落在地。
刘草脸上也再没有了之前那般有恃无恐,神色凝重。
“就让你见识一下,冥府境与人间境之间的差距吧。”
吕候依旧是右拳蓄力,不过这一次,他的拳头上黯淡无光,与寻常人挥出的一拳相差无几。
但当拳头挥出那一刹那,刘草心中顿时感觉到一股生死危机,当即将漫天雪花汇聚于雪莹刀身之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