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惠帝在长安当吉祥物、招财猫没多久,司马家又来人了。305年,东海王司马越发兵攻入长安,干掉司马颙、司马颖,废掉晋惠帝司马衷,拥立司马炽,是为晋怀帝。
至此,八王之乱结束。这场持续了16年之久的动乱,人员伤亡50万以上,给社会经济造成巨大的破坏,东海王司马越成了八王之乱的最后胜利者,控制了西晋帝国的朝政大权。
就在晋惠帝与成都王司马颖西入长安这一年,匈奴刘渊称汉王于左国城。司马颖西入长安,邺城空虚,司马颖的部将公师藩,趁机以援救司马颖的名义起兵造反,进攻邺城。
汲桑、石勒押宝的第一个对象,就是这个公师藩。二人率领一群放马的、抢劫的,加入了公师籓的队伍,公私合营,摇身一变成,成了准政府军。公师藩率领这群志向远大、群情激昂的乌合之众,连破多个郡县,逼近了邺城。
革命造反,往往一开始比较顺利。因为,毕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儿,造反前准备都极其充分,而被造反者,初期一般都无防备。造反也不过如此嘛,代表了汲桑、石勒当时的心情。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年黄巾军席卷全国时,东汉朝廷也冒出了朱儁、皇莆嵩、卢植、曹操等扫黄专家。西晋帝国能立国多年,岂能全是草包而无能征惯战之辈?
苟晞,字道将,河内山阳人,西晋名将。晋惠帝与成都王司马颖被河间王司马颙的大将张方劫持到长安后,东海王司马越联合诸王起兵讨伐司马颙,其中加盟的就有范阳王司马虓。司马越命司马虓都督河北诸军事,而苟晞,当时是司马虓手下的兖州刺史。
苟晞极善用兵,时人称其为“韩白再世”。白,指的是白起,秦统一六国时的著名“人屠”;韩,自然就是指韩信,秦末群雄并起时的草根逆袭传奇。二人都以累累白骨,奠定了自己在中国乃至世界军事史上超级大魔王的历史地位。
公师藩、汲桑、石勒等人逼近邺城后,范阳王司马虓命令苟晞率兵围剿。苟晞只一战,就击退了公师藩,后在白马县将公师藩斩杀。
刚押宝公师藩,公师藩就被斩,汲桑、石勒二人脑瓜子嗡嗡的,这才觉得打土豪闹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那么容易。刚攒出点儿火星子,就被兜头一盆冷水浇灭。现在去哪里呢?
没地儿可去,就回老巢吧。汲桑、石勒二人率领一帮灰头土脸的兄弟们,回到山东茌平,汲桑的牧苑中。
总不能窝在这里当一辈子的放马的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还得继续折腾。汲桑、石勒二人夜不能寐,促膝长谈,寻找出路。反思之下,二人就前途问题再次达成一项共识。
现在天下,无论王侯将相还是三教九流,都在自己创业,求人不如求自己,咱们也得自己干。
二人盘点了一下创业成本:马,牧苑中有几匹;人,却只有数十个。流窜出去,还得被苟晞这样的政府军大佬碾压。马不用买,得招兵。
招兵,兵源哪里找?总不能跟普大帝一样反手出一张征兵令就能招到人吧?汲桑、石勒,把征兵的目光瞄向了一个特殊场所。
监狱。二人率领主要由苑中牧人组成的土匪军,四处解放郡县狱中囚徒,补充兵源。跟现在泽连斯基给基辅监狱的重囚犯发放ak-47的思路不谋而合。
成大事者,往往不走寻常路。兵源补充差不多了,也不能总呆在牧苑吃饭拉屎、坐吃山空,该试试锋锐了。
307年,土匪杂牌军再次起事,汲桑自称大将军,石勒为前锋,讨伐当时已控制西晋朝廷的东海王司马越,及其弟弟东瀛公司马腾。兵锋直指司马腾镇守的邺城。
二人进攻邺城的名义,是为成都王司马颖报仇。乱世之下的互相攻伐,本应是上来就干的乱战,结果杂牌军出击都知道找个理由,可见师出有名的重要性。
这个司马腾,就是前文讲过的,被刘渊击败后携裹流民转移到山东的前并州刺史。这时已进爵为新蔡王,镇守邺城。
邺城经过战乱,已是满目疮痍,府库空虚,人民皆食不果腹。可司马腾的腰包还是很鼓的。他自并州东下时,把值钱的东西都统统打包带走了,犹如从大陆到台湾的蒋中正。还不止这些,司马腾颇具经济头脑,另外又发了一笔横财。
怎么发的横财?前文讲过,贩人。在转移时顺带着沿途抓胡人,贩卖到汉人地主家当奴隶。石勒本人,就是这种交易的受害人之一。
态度决定高度,思路决定出路。细节决定气节,格局决定结局。腰包很鼓的司马腾,为人却不是那么大方,对孔方兄看得比看老婆的裤裆还紧。乱世之下,仗义疏财的人和吝啬鬼相比,格局不同,结局自然也大相径庭。
邺城,已是满目疮痍,百姓和守军们皆已饥肠辘辘,连米汤都得过年过节时才能分上一两碗。司马腾把贩卖人口的钱攥在手里,攥出汗也不肯接济手下及百姓,堪称西晋的葛朗台、并州的夏洛克、山东的阿巴贡、邺城的泼留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