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灾、蝗灾、段部鲜卑背叛,再加上王浚为政苛暴,将吏又贪污残忍,内部离心离德,胜利的天平在向石勒倾斜。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毕竟,王浚作为西晋北方第一大军阀,还是有不容忽视的军事实力的。力敌不如智取,石勒询问张宾意见。这位汉人军师把汉典之学翻遍后,帮助石勒制订并执行了分两步走消灭王浚的计划。
第一步,卑而骄之,佚而劳之--《孙子兵法》
石勒派使者携带了大量珍宝财物,并呈送表文,推尊王浚为天子,自愿称臣。王浚混迹江湖多年,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石勒也是一代枭雄,现在怎么突然提出要归顺?
收下礼品,派人去石勒驻地考察。
石勒将强壮的士兵和高头大马统统藏起来,留下些老弱病残和瘦骨嶙峋的劣马,伪装成主力列队给使者检阅。王浚令使者回赠石勒一把白玉柄的拂尘,这下引的石勒演技大爆发,他将拂尘挂在正堂之上,早晚跪拜:我没见过大帅,见大帅赏赐就如见大帅一样恭敬。
演技很浮夸,但王浚很受用。
第二步,远交而近攻--《战国策秦策三》。
石勒派使者送信给并州刺史刘琨,说过去得罪于晋朝,现在王浚有不臣之心,我们要讨伐王浚来赎罪。
文艺青年,往往感性认识大于理性认识,刘琨也被个人恩怨冲昏了头脑,不再助力王浚,还给予石勒进军便利。
一切准备就绪。
314年3月,石勒屯兵易水,称要以臣之礼见王浚。部将孙纬怀疑石勒有诈,跑来报告王浚,要求出兵攻击。王浚不信,通知石勒直接前来,部将纷纷劝阻,王浚表示很不耐烦,你们一个个的图样图森破。
幽州城门大开,黄泉之路的大门也就此对王浚打开。石勒亲率精锐骑兵,毫不费力的迅速驰入幽州城,袭杀王浚。
现在流的泪,就是当初脑子进的水。西晋帝国北方最大的军阀王浚,就这样被戏剧性的干掉,首级被送给刘聪,手下精兵万人也被石勒一并除掉。
灭掉王浚,西晋在北方能称为石勒的对手的,就剩并州刺史刘琨了。
刘琨,自东瀛公司马腾离开并州继任刺史后,虽有一定的声望和影响,可毕竟力量有限,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同盟者。
王浚的同盟者是其女婿段氏鲜卑的段务勿尘,刘琨也把目光投向了鲜卑人,他的结盟对象是拓跋鲜卑的拓跋猗卢。
王浚与段部鲜卑人结盟的代价,是其如花似玉的女儿。王浚送大家闺秀,刘琨无大家闺秀可送,只能送小家碧玉。他把一块价值连城的碧玉,送给了鲜卑拓跋猗卢的儿子拓跋六修。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拓跋六修也确实替刘琨好好打了几仗。然而,这种以利益交换为基础的联盟怎能长久牢固?拓跋六修不知从哪里得知,刘琨的牙门刑延也有一款相同的美玉。
好玉成双,凑成一对岂不更好、更值钱?拿来吧。强者从来就是开口就要,强取豪夺。
刑延苦不堪言:我的那一块早就送给上司刘琨了,大王你那块,可能就是。
拓跋六修嘿嘿冷笑,你这糊弄鬼呢。立即派人抓走刑延的妻儿,刑讯逼玉。这可是乱世,最洒脱的是打工仔们,随时可跳槽。刑延忍无可忍,直接率军投奔了刘琨的敌人刘聪,转而攻击并州。
这样的联盟怎能有战斗力?316冬,石勒进攻沾城(山西昔阳县西南),刘琨命鲜卑拓跋猗卢的部将姬澹率军抵抗,刘琨率军后援,结果,姬澹大败,奔于代郡(山西大同市东)。
关键时刻,后院又起火了,汉奸出现--刘琨部下,留守并州的长史李弘,献出并州投降于石勒。
丢了根据地大本营,拓跋鲜卑也已然靠不住,刘琨只好只身投奔鲜卑首领段匹磾。
至此,幽、冀、并的西晋势力基本上被石勒肃清。这为316年刘曜最后攻陷长安,灭亡西晋,创造了条件。
国虽已破,可西晋帝国的忠实拥趸刘琨,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317年,刘琨联合段部鲜卑亲晋朝的军队讨伐石勒,因段部鲜卑内部不和而流产。318年,段部鲜卑内斗,刘琨被段匹磾怀疑会支持段末波而投入牢中,次年6月22日被缢杀,时年48岁。
段匹磾见风使舵谋害晋朝官员?非也。一个最有力的证据是,段匹磾至死都是晋朝的小迷弟。段匹磾被段末波和石勒连续攻击后投降石勒,后却在石赵境内身穿晋朝朝服,持晋节,游说附近的豪强及投降的段氏鲜卑,搞反羯复晋串联活动。事情败露后,与弟弟段文鸯一起被杀,此时距离其杀害刘琨仅3年。
他杀刘琨,应是乱世下的不安全感使然。这也难怪,乱世之下,司马皇室之间互戕、地方军阀之间火并,结盟、背盟比脱裤子还快,城头大王旗日夜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