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戈王恭,事成后,他的位置你来干!”突破上升天花板、实现阶级跨越,对雄心勃勃的男人的诱惑力之强,可以想象。
当时,荆州军已攻入江州,在白石大破司马尚之的中央军,桓玄率军进至横江(今安徽和县东南,古长江渡口),逼近京师建康,朝野震动。
生死存亡之刻,刘牢之突然宣布---率本部北府兵反正,拥护中央,回军攻打王恭。
主将火线反正,王恭猝不及防,狼狈出逃投奔桓玄,半路被擒获,押送至建康斩首。
王恭被斩,刘牢之率北府兵和中央军进军至新亭。
新亭、白下,一南一北两军垒,建康宫城的南北门户。荆州军见同盟的豫州军覆没,北府兵反正,军心开始涣散。
荆州军毕竟历来强悍,司马元显也没有把握必胜,工作以搞和谈、瓦解为主。司马元显以朝廷的名义,任命桓玄为江州刺史(江西省长),杨佺期为雍州刺史(行政中心在襄阳,湖北、河南各一部分),桓修为荆州刺史,殷仲堪为广州刺史。
这个任命文件,耐人寻味,挑拨意十足。桓玄、杨佺期由厅级干部一跃成为省部级大员,还是封疆大吏,自然十分满足。但,殷仲堪由第一强藩的荆州调任广州刺史,显然是遭贬,勃然大怒。
代替殷仲堪担任荆州刺史的桓修,又是何人呢?
桓修,桓温弟弟桓冲的儿子,也就是桓玄的叔伯兄弟,简文帝司马昱的女婿,在中央任职。
不久,桓玄、杨佺期、殷仲堪回过味儿来,又在浔阳重新结盟。对,就是白居易《琵琶行》中的浔阳,今江西九江。“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看老王的书,可时不时的重温文学经典。
一看三人又要造反,朝廷不得不又重新任命殷仲堪为荆州刺史。
团伙内部裂痕的根源,从来不是分赃不均,而是心理失衡。桓玄、杨佺期、殷仲堪三人矛盾重重,开始互不信任。
对桓玄来说,荆州是我们桓家发家的地方,是记载着桓氏辉煌与荣耀的圣地,只有我们桓家,才有资格做荆州之主!
399年12月,荆州发大水,殷仲堪开仓放粮赈灾。危急时刻,人家都是雪中送炭,桓玄却雪中送屎,他趁机率江州军队突袭了荆州屯粮之地巴陵(湖南岳阳)。
对,就是《岳阳楼记》中的巴陵郡。“庆历二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再说一遍,看老王的书,能温文学经典。
军粮没了,殷仲堪只能用芝麻给士兵们充饥。芝麻这玩意儿,少吃还挺香,补肾治白发,但常吃就跟天天喝崔字牌小磨香油似的,谁也受不了。
无奈之下,殷仲堪向雍州刺史杨佺期求援。
杨佺期的回复,耐人寻味:既然军粮没了,江陵(荆州治所)也没必要守了,你,率军到我襄阳来,咱们一起防守吧。
粮食没了,就放弃领地,与手足长疮就砍掉手足何异?殷仲堪当然舍不得荆州,他给杨佺期的回复更有意思:江陵最近筹备了足够的军粮,你只管派援军过来。
杨佺期信以为真,率军来救江陵。结果,到了之后发现,江陵除了每天能供应点米汤,啥也没有。
连芝麻都吃完了。
杨佺期暴跳如雷:骗子!这下完蛋了!
说是军队,其实都是一个个血肉之躯的人组成的,人得吃饭,没饭吃骗援军来又有何用?仅是壮壮胆给点心理安慰?还是临死前拉上个垫背的一起灭亡?殷仲堪秘书出身,打仗是外行,脑回路也真是清奇。
桓玄可不管这些,率军攻击,击杀杨佺期。至于殷仲堪,毕竟曾经是好友,桓玄赏了他个自行了断。
桓玄终于实现了他重主荆州的梦想。东晋朝廷见三方火拼完毕,下诏承认桓玄的胜利果实,任命他为荆州刺史兼江州刺史,都督荆、司、雍、秦、梁、益、宁七州军事。
至此,本次东晋内讧,以桓玄与司马元显的共治收场。
桓玄、王恭,皆东晋高门名士,所谓魏晋风度的代表。王恭,天生美男子,东晋名臣孟昶(与后蜀末代皇帝同名)未发达时住在京口,某日,透过家中篱笆见一身材修长的男子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乘高舆、披鵗氅裘缓缓而行,风姿卓绝,叹道:真乃神人也!
既有山的风骨、又有水的柔姿。此人,就是王恭。
人出名了,就好留个名人名言,有专人记录并传播。王恭的名言是: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
史载王恭的品格也很高尚(少有美誉,清操过人)。
而桓玄,也有典故加持。据称其出生时,有光照亮房间,故桓玄小名灵宝。
长大后的桓玄,相貌奇伟,神态爽朗,博通艺术。王恭死后,桓玄曾登江陵城南楼,叹道:“我现在想为王孝伯作悼词。”
片刻著文立就。
史载,桓玄击灭殷仲堪、杨佺期后,荆州刺史府、江州刺史府、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