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一大半都是乔宏振洗的，他力气大，再厚的被面棉衣在他手里都不在话下，直接两只大手一拧，一点也掉不出水来，一只盆里直到真的放不下衣服了，他才停手，矮下身稍稍一用力就抱了起来，张欣也端着另一个轻的盆跟着他。
刘娟娟一直在偷瞄着注意张欣的动作，看她马上要走了，急急忙忙地假装和旁边的李军说话，“哎，李军，我九月就要去当老师了，我都忘了问，正式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啊？”
她的声音不小，又着重在“正式老师”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足够张欣听的清楚，但张欣就当没听见一样自顾自收拾着其他的东西。
李军正和石头上那一大团衣服作斗争，不知道刘娟娟问他话只是为了做个引子出来，偏过头略微皱眉道，“二十啊，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当时她不就是用老师每个月有二十块钱的工资当摆子死活让他想办法吗，现在能当上老师了，咋个她还给忘了。
刘娟娟皱着嘴，十分不满他后头多说的那句话，伸手就在李军腰侧上拧了一下，“要你多嘴，洗你的衣服去。”
不说就不说，他还不想说呢，李军也不管前头那件棉衣洗好没，直接就在河里蒗了起来，不过两下就洗好了一件。
得到了满意回答后，刘娟娟又装作才想起来一样，一拍脑袋朝着张欣大声问道，“张欣，我听说你也是要去小学当老师的，我们正式老师一个月工资是二十，那你民办老师一个月是多少啊？”
走上小路要经过刘娟娟那边，她又一直盯着张欣看，像是非要张欣回答她的问题，乔宏振挡住她的视线，正要说些什么，张欣就先开口了，“你都知道我是民办老师了，还会不知道我工资吗，不然你去问问李军，他肯定是知道的。”
李军抬起头看过来，“咋个还问上我了，但这个我也晓得，十五块钱嘛。”说着又看向刘娟娟，“你不是也晓得哩吗，在屋头还天天说哒。”
从刘娟娟拿到名额和问过他爹知道张欣的情况后，没少在家叨叨，说她终于是比过张欣啥的，这下出来了还啥都不晓得了。
“……你给我闭嘴！”刘娟娟被李军给当场拆了面子，恨不得挠他一爪子，之前她还觉得李军蠢点也好，听不明白好赖话，她就能想说些什么说什么，可现在还是觉得男人在外面还是要带些脑子的好。
张欣忍不住想笑，她发现李军和刘娟娟配在一块还真是互相压制，脸上就不由带出了两分，可这样当面笑人又不太好，只好抿着唇用力忍住。
刘娟娟正想多说李军两句，又听到了张欣在笑，唰的掉过头看着她，还想问她笑什么又有什么好笑的，可张欣直接略过她走了。
看着张欣慢慢的走远后，刘娟娟又唰的收回脑袋，怒目瞪着李军，而这回李军早就低下头捶打衣服了，她又只好再把这口气给憋回去。
在学校里当老师自然是正式老师说出去更有面子些，刘娟娟之前耗了不少气力，跟李军都闹了不知多少回，最终才得到一个老师的名额，但她觉得这也是靠她自己努力来的，要是她基础知识不扎实，不是高中毕业，就算再怎么走关系也是白用功，就算其他没争过她的说她走后门又怎么样，他们想走后门还没有路呢。
但张欣就不同了，她什么也没做就白得了一个老师的名额，大家都说修的学校是张欣外公的老战友帮的忙又怎么样，又不是张欣帮的忙，要感谢也是谢人家领导啊，怎么还让张欣占了便宜。
这也是刘娟娟拗着劲要去小学当老师的一方面原因，她本来就有心想过的比张欣好，村里的人更是把她和张欣放一块比较，还以为她不知道，她怎么愿意输给张欣。
后头小学老师名额下来后，刘娟娟才知道张欣当的只是一个民办老师，和她的正式名额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正式老师不光一个月工资多五块钱，粮食也多二十斤，还在公社挂了资料档的，是谁也挤不走的。
而民办老师是每个月十二块钱和二十斤的粮食，但张欣却傻了吧唧地不要粮食换了钱，要是有更优秀的人还能随时把张欣挤走，也不知道张欣是不是脑子有病，好好的正式老师不当选一个民办来。
但刘娟娟觉得她当的正式老师是终于能比过张欣了，才有心想要炫耀一二，再挤兑张欣一番，但除了她在这里剃头担子一头热，张欣是一点不在意，像是她一个人在这扮小丑，不免觉得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还有一点没劲的感觉。
……
乔宏振张欣才走到村尾的时候，就闻到了空气中隐隐的浓郁中还带着一股药材的卤肉味，索性他们家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住了，就连稍微近些的王嫂子家白天也没什么人在，自王嫂子嫁给了李老三后，尤其是现在王嫂子又怀了，她前头的两个儿子铁蛋钢蛋也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睡。
两人踏进院门的时候赵厚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