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前两个月搬凳子买书的时候,队上安排了两个婶子过来打扫,到现在教室一直都是锁着的,虽没多脏,但也有不少的灰,张欣把教室里的窗户打开通通风,把教室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又拿抹布仔细擦讲台,至于学生们的课桌凳子就等他们来读书那天自己擦了。
在张欣还在教室里忙活的时候,其他已经收拾好了的老师都过来跟她道了别回去了,这边都没什么人,虽是大白天,张欣一个人心里也有些慌,加快了速度,把窗户关上后,又抱着课本和一个装粉笔的木头盒子去了教室办公室。
教室办公室里的桌子都是大队上的木工自己做的,比课桌要大,下头还有几个抽屉,张欣把自己的那个办公桌里外擦干净后,把东西都锁在抽屉里,才落下教室的锁。
只是她才下了学校的那个半坡,就听到哪里有一声声响,张欣左右望了望,没看到什么人,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看到左手边坡旁边的树木堆里咕噜噜地滚下一个箩筐。
这么一看,很有可能是有人在上坡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那条坡比较陡,往上走是另一个大队,张欣只在脑子里想了一秒就往那边走去。
她捡起滚到一边的箩筐,拐过弯就见到坡上蹲着一个老人正双手捧着把掉落在地上的沙子一捧捧地装到另一个箩筐里。
注意到有人上来了,他回头望去没见张欣手上拿着掉下去的箩筐,忙点头感谢,“谢谢你,小同志,你放着就好了。”
掉了的东西一般都是先去捡回来,只是他摔下去后给伤着了,一时还有些站不起来,只好先把沙子装回去,等缓过来了再去捡。
张欣隐隐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她应该是之前在哪见过,只是她一下想不起来,面前都有老人摔跤了,张欣也做不出掉头就走的事情,她把箩筐先放下,“剩下我的来捡,我先扶着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这人是扭过半边身子在装沙,应该是刚刚伤着腰了,而且老人的面色看着也是菜青,嘴唇还没什么颜色,张欣也不敢将他一个人留在这。
老头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哪里需要你,你先回去吧小同志,我自己可以的。”
这小同志长得娇娇小小的,刚才又是从那半坡过来,多半是学校里的老师,他哪里好麻烦对方,也怕回头大队知道了会多出什么事来,他和这小同志都是外来的,他没得还要给人惹麻烦。
“没关系的,爷爷,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总不能我都看见了你还让我袖手旁观吧。我就是顺手,没什么的。”
说着张欣就伸手扶住了他,如今她早就结婚生子了,对方也是个爷爷年纪的,帮忙扶一下也不怕别人看见了会说什么。
小同志已经伸出手,老头也没有再回绝的道理,而且让他就这么半躺着在地上还被个小姑娘给看见了,他也有些羞愧,也就在张欣的搀扶下起身,坐在了路边。
老头一步三喘的,慢慢揉着腰,摔下去的时候有沙子垫着,他倒没受重伤,只是饿了两三天了,没什么力气。
他干涩地咽了口口水,看向张欣,“谢谢你啊,小同志。”
张欣摇摇头,从随身带来的白布包里掏出一颗糖,“你先吃颗糖,我很快就好。”
她看老头不接,直接就给剥开了,举在他面前,“吃吧,爷爷,我都剥开了。”
这老头衣衫破旧但却干净齐整,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大队里的人,张欣隐隐有了点猜测,但人不说她也不问,就当她只是在路上帮了一个老人。
老头抬眼看着张欣的眼神,几年劳作更是老相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好。”
他慢慢地把那颗还没小拇指大的水果糖放进了嘴里,明明是带点酸的橘子味道,他却吃出了甜,老头把糖抵在了一边的口腔里,看着已经在捧沙子的张欣微微点了个头,眼眶有些许的湿热。
两大筐的沙子有不少,张欣用一个空着的箩筐口向下,把沙子拢在一块往箩筐里刨。看那老头只休息了一会就想起身,她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你就在那坐着,我很快就好。”
老头坐了一会腰已经比刚才好些了,虽然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善意但对于他来说也够了,哪好他一直坐着光让人小同志做事了,强忍着腰疼还是站了起来,和张欣一块把剩下的沙子都装了回去。
老头捡起一边的扁担,真诚实意地笑道,“小同志,谢谢你了。”
即使只是一点甜,但也够甜到他心口里去了。
张欣笑着说,“谢什么,不是应该的吗,红色语录里也说了人与人之间就是该互帮互助,我和您一块挑回去。”
这两大箩筐的沙子都不轻,这老头又看着虚弱,刚才还摔了一跤,就让他自己挑回去说不定还会出事。
老头还是不同意,“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就行的。”不说这小同志看着娇弱,他也怕他的身份给人家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