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个可以好好陪着媳妇孩子的上午，却结束在一阵敲门声中，乔宏振眼皮挑了挑，不知道魏老二来这么早干什么。
张欣咬着笔头，一直钻研这一道大题，头也不抬，“去看看。”
“嗯。”乔宏振放下书，不急不缓地从房间出来去开门。
门一开，许大娘就笑开花了一张老脸，“小乔啊，大娘有些事想问问你，你看看方便不？”
魏老二早就被她挤到了一边，跟个小媳妇似的杵在门后，只露出了半边脑袋。
“许奶奶进来说。”乔宏振让开，等许大娘先进来后，魏老二这才有了机会走上前，自顾自说道，“我也是在楼下碰到许奶奶的，我就说了句你是哪的，她就跟着上来了，具体啥事我也不知道。”
魏老二把一只手上的带鱼和大虾递过去，“这你让我来吃饭，我不带点什么不好意思，这不一大早去买的，还算新鲜吧。”
来了一回，魏老二也算熟门熟路的了，等乔宏振放了东西从厨房出来，俩人一块往沙发那走，魏老二把苹果辣酱放下，坐下后问道，“怎么没看见张欣呢，还有你家崽子？”
“在房间里。”乔宏振给许大娘接了杯水，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先问道，“许奶奶，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欣终于把这道题给解出来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知道外头是有客来了，她抱起还在地上扭着小屁屁到处爬的元元打开了房间门。
“许奶奶。”
看见张欣出来了，许大娘整个人要比刚才放松了一下，“哎，来，欣丫头，坐这。”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许奶奶想问你们一些事儿，这才急急忙忙地没打声招呼就来了，没莽到你们就好。”
元元被乔宏振接了过去，张欣顺势坐了下去，“许奶奶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也是自己在家呢，你能来找我聊聊天我还巴不得呢，怎么会嫌烦呢。”
“许奶奶是想问些什么事儿啊？”
本来张欣也下乡有三四年了，整天听着大队上社员的方言话，她说话也没怎么带点京都腔了，可才回来不过半个月，这京都腔又给回来了。
魏老二也安静地坐在一边，想听听许大娘这么着急地过来是有什么事，他抱着搪瓷缸单独坐在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两口热水，眼睛却一直瞄着乔宏振那边。
许大娘啜了一口水，捧着搪瓷缸看着旁边的小两口，“是这样，我刚在楼下的时候，听魏二小子说小乔你是蓬化县的？怀远市下头的蓬化县？”
乔宏振点点头，心里却是想起了许书文这个名字。
果然，见他一点头，许大娘就笑得眼不见眼的，可随之她又收住了笑，接着又问了他一句，“那你知不知道五星人民公社下面的复兴大队？”
张欣偏过头跟乔宏振对视了一眼，她又转过来跟许大娘道，“奶奶，乔宏振他就是那里的人，你问这个是怎么了吗？”
她不觉得许大娘是会无缘无故地问这个，可是那里也没有许大娘认识的人，莫名地，张欣想起了初一那天乔宏振跟她讲的那两句话。
“哎呀，真是巧得很啊。”许大娘想拍下大腿，又想起自己手上还捧着个搪瓷缸，她忙把搪瓷缸放在桌子上，她握住张欣搭在双腿上的两只手，拍了拍。
“欣丫头，不瞒你说，我那大孙子不是也下乡当知青了吗，就是和你们一个大队的，你说，这是不是巧了，就是书文啊，小的时候你们还见过的，他和你一样，高中毕业没多久就给赶上了，他啊懂事的很，每回写的信回来都说他下乡适应的非常好，我们也不知道个真实情况。”
“这不，一知道你们还是一个地方的，我就想着来找你们问问，让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张欣也是下乡去的知青，知青点的其他知青她就是没多熟悉，也大概知道对方是谁，可她在知青点住了两年，没听说过有许书文这个人，那应该就是她搬去乔宏振那儿后，他才下乡来的。
她也能理解许大娘这种担心子孙的焦急心情，之前不知道有熟人和他孙子在一块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怎么也是要来问问心里才安心。
就跟她外公知道她下乡又和乔宏振在一起后，果断收拾了行李坐了三天的火车就为专门来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许奶奶，你别急，书文他应该是这两年下乡的吧，他下乡多久了？”
许大娘忍住心里的情绪，不用想就直接回道，“对对，他是去年快四月的时候下乡的，算起来也快有一年了，你们就一次也没见到过？”
四月？那应该是她快生元元的时候，那一个月她很少去队上晃悠，就怕什么时候就要生了。
而且，去年还是李伟下乡的时候，好像那回还是乔宏振开着拖拉机和大队长一块去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