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真的是你回来了?”
大概是这老婆婆临死之际,也有些昏聩了,听到韩林的声音,就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韩林点头道:“是我,娘,我回来了!”
徐老太太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有谁知道,这一笑,是多少年的思念聚集而成的心结————在这一笑中,全部烟消云散!
现场,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红着眼睛,不敢吭声。
许久许久……
仿佛是过了一万年,又像是短短的一刹那。
徐老太太的脸上的脸色竟然好转了一些,有些精神了!
可怕的沉寂中,她又幽幽开口道:“你爹呢?没有随你回来吗?”
韩林一愣,转头朝着孙大娘看去。
孙大娘摇摇头,使了使眼色。
“我爹……他还暂时回来不了,可能要晚些时候……”
韩林随意在脑海中编出了一个理由。
徐老太太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了,好像在沉思自己过往一生。
过了一会,她又笑了笑,紧紧抓住韩林的手终于松开了!
这时,所有人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徐老太太的精神饱满了一些,并不像是马上要过世的样子。
门口的韩中成看着徐老太太,低声说道:“爹,她是不是又没事了?怎么看着像是恢复了精神一样?”
韩再业沉思了一会,脸色凝重地摇头:“你知道什么!这是回光返照,她马上就要断气了!”
“真的吗?”
韩中成感觉有些不可置信,这世间的事情还真是千奇百怪!
这时,韩林终于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给您倒点水喝!”
徐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虽然在昏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张小时候就围绕在自己身旁的小脸蛋仿佛此刻就在眼前一样,闪闪发光。
韩林拉着红雀儿,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外面。
看着西方的一片晚霞,韩林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不由得一阵难受。
他本来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看见今天这一幕,还是像有块石头重重撞击在了自己的内心上。
甚至还让他想起了自己真正的母亲。
这时,孙大娘也跟了出来,和韩林几人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她又担心屋里的老婆婆,说道:“我再进去看看。”
韩林点点头,没有说话。
红雀儿一直看着韩林,韩林笑了笑,摸了摸红雀儿的小脑袋。
忽然,屋里传来了孙大娘的喊声:“婆婆?婆婆?”
韩林几人都是一惊,互相看了一眼,急忙朝着屋里走去,刚刚到门口,便与出来的孙大娘撞了一个正着。
“大娘,怎么了?”韩林问道。
孙大娘摇摇头。
“断气了!”
韩林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有些疑惑说道:“刚刚好像还精神了一些,这怎么……”
这时,韩再业走了过来:“刚刚是回光返照!”
孙大娘点点头,韩林一时间也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二叔,又看看孙大娘,众人都没有说话,最后,他的眼神落到了身旁红雀儿的脸上。
红雀儿咬着嘴唇,幽幽叹了一口气。
许久……
孙大娘开口道:“韩林,徐老太太在断气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声,她想谢谢你!”
“谢我?”韩林又疑惑了:“谢我干嘛?我不是在装她儿子吗?”
孙大娘再也忍不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就奔涌而出,所有情绪犹如雪崩,顿时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她……”
孙大娘一边哭着,一边摇头说话,但话到嘴边,又被哽咽了回去。
“她……根本就不昏,她知道你是韩林,不是她儿子……”
韩林与红雀儿顿时全身一震!
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放不下对亲人的思念,不肯往生……
她也知道,那个声音和自己儿子很像的人,明明不是自己的儿子,却还是一片好心来安慰自己,好让自己安安心心离开,她便不忍打破这善意的谎言,自己也就装作没有看出来。
她终究还是离开了。
这人生的终极遗憾,被用一种欺骗的方式,草草完结。
可这欺骗,是多么美丽的事情啊!
老婆婆肯断气了,说明她接受了。
谢谢你!
韩林!
在另一个世界,她终于见到了久别的儿子与丈夫……
一切仿佛就如同第一次见到一样。
……
……
茅草屋前!
韩林紧紧抱住了红雀儿,刚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