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永是个极好的助手，花了一夜的时间，就挑选好了墓地。
沈臣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早就跟着田永出门了。
今天的天色阴阴的，似乎是要下雨。
沈臣的衣服还没有换，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衬衫，上面还带着血。一眼望过去，有些触目惊心。
他下巴上的胡渣已经很久没有处理，眼下更是青紫一片，眼睛里头都是红眼丝。
田永望着他这副样子，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叹息了一声。
他心里头隐隐觉得，沈臣似乎比自己所想象，还要在意阮凝。
挑选好的墓地，在郊区。一路上，沈臣抱着怀里头的襁褓，一言不发。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郊区的墓地。
这块墓地，放眼望去，皆是绿意。旁边，甚至还种了很多的花，漂亮极了。
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没有睁开眼，好好地看过这个世界。从沈臣的心里头，泛上了一股子的苦意。
沈臣抱紧了怀里头的襁褓，环视了一圈：“在哪里？”
田永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到了墓地前。
“沈总，就是这里。”
沈臣直愣愣地望着那块墓地，好半天，都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以后，他才出声：“你先走。”
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
田永应了声好，临走前，无意识地朝着这头瞥了一眼。
只见到男人一直挺直的背，弯了些许。他的眼角，似乎是有什么红痕。
只是看了一眼，田永就不敢再看，匆匆转身离开。
偌大的墓地，只剩下沈臣一人。
“宝宝，以后就待在这里好吗？”他的声音，很是温柔。
没有人回应，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喉间一哽，沈臣闭了闭眼：“爸爸就当你同意了，以后爸爸会带着妈妈来看你的。”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放入了墓穴里头。里头还放着很多的玩具，还有衣物。这些都是沈臣专门嘱咐田永买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有勇气，再去看一眼襁褓里头的孩子。入目的是大片的血，鲜血淋漓，孩子已经成型了。
明明再过几个月的时光，他就要出生在这世界上了。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啪嗒。
一滴泪，顺着沈臣的脸颊流了下来，掉落进襁褓里。
他的喉间，涌上了一股子血气。沈臣轻咳了一声，唇边都是刺目的血。
呼吸间，胸腔里头，都是痛意。
最后，沈臣又看了一眼，眼睫颤抖得厉害。
他的手，捧着黄泥，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他不厌其烦地做着同样的动作，他养尊处优多年，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只是一会儿功夫，他的手指破了皮，上面都是血。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上方闪过一道惊雷。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冰冷地面上。
沈臣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他脸上的神色，近乎麻木。
田永在听到雷声的时候，就愣了几秒。等注意到外头开始下雨时，他忙从车上拿了雨伞，朝着墓地跑去。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豆大的雨珠，砸落在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田永形色匆忙地跑到墓地前，就看到沈臣跪在墓前，小心翼翼地捧着黄土。
他的身上，都已经湿透了。衣服就这么黏在身上，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沈总，这里我来处理。现在雨下得这么大，您先上车。”田永走到了沈臣的身边，举着伞。
“走。”沈臣的声音很淡，听不清什么情绪。
“沈总，要是再这么下去，您一定会生病的！”田永出声劝道。
“我说了，滚！”沈臣猛地掀起眼，朝着那头看了一眼。
他的双目猩红一片，脸上潮湿一片。
也不知道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田永不敢再说些什么，只能站在不远处，看着沈臣动作。
这场雨，下了很久，根本就没有停歇的迹象。
沈臣就这么一直跪在地上，重复着手里头的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下手里头的动作。
他直起身，大概是跪的时间太久了，他的眼前一片晕眩。身形踉跄了一下，索性他反应快，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沈臣静静地望着墓碑。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眼角，都变得潮湿一片。
沈臣才朝外走去，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一路上，车内十分安静，气氛压抑又凝窒。
在等红灯的空隙，田永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阮柔打过来的。
他下意识地朝着后方看了一眼，沈臣闭着眼，靠在窗边，脸色白到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