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寂静，只有风拂过树梢发出的细微声响。
阮凝直起身，看着众人依次送别若若，她定定地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几乎是强撑着，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若若墓碑前的火光已经熄灭了，一切都燃尽了。
“我们回去吧。”院长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佝偻了下去。
“你们先回去吧。”阮凝的视线没有从墓碑上收回来：“我想再陪若若一会儿。”
沈臣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当视线落在阮凝惨白的脸上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院长叹了口气：“阮小姐，我们在下面等你。”
说罢，她转身离开。
阮柔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沈臣的脸，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阮凝才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一样。
她脸上早就满脸都是泪，她几乎是踉跄地走到了若若的墓碑前，手指轻轻捧着墓碑上的照片，就像是在摸着若若的小脸。
“若若，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阮凝的眼睫颤了一下。
……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我会帮你照顾好安安，你要快快乐乐的。”
说到最后一句，阮凝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若若的墓前。
滚烫的泪水刷地夺眶而出，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起身，朝山下走去。
墓碑前的小女孩脸上还带着笑。
天真烂漫。
她的时光，永远停留在了六岁。
再也无法前行。
听到传来的窸窣声响，沈臣抬起眼，看到了阮凝朝着这边走来。
看着阮凝衣着单薄，他下意识地想要脱了身上的外套。可已经有一个人比他动作更快地走到了阮凝的身边。
沈臣脸上的神情阴沉。
还未说什么，身旁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声音微哑。
“臣哥，姐姐，我想和若若说说话。我很想她……”
阮凝猛地抬眼朝着这头看来，冷道：“滚！”
阮柔的小脸白了几分，她抿着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姐姐，我是若若的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和若若待在一起。若若一定也很想我……”
“妈妈？女儿？”阮凝对上她的眼，一字一句道：“阮柔，你配吗？你这种人，别脏了若若轮回的路！”
阮柔捂着心口，再也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姐姐……”
“够了！”听着阮凝越说越过分，沈臣猛地打断阮凝的话，扶住了阮柔。
阮凝收回眼，再也没看他们一眼。可她的样子，摆明了不会再让她见到若若。
“臣哥……”阮柔娇弱地靠在沈臣的怀里，她声音哽咽：“臣哥，我知道姐姐对我有误解。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要好好再看一眼若若，她是我的女儿。”
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沈臣拍了拍阮柔的肩膀，默了默，正准备同意。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惊呼声，是阮凝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裴启的怀里。
望着两人这样亲密的姿势，沈臣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大步上前。
冷声道：“松开！”
裴启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臣。
沈臣的手指捏紧。
“裴先生，我没事。”阮凝推开了裴启，对着他摇了摇头。
她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而受伤。
裴启知道了阮凝的意思，顺从地松开了手。
沈臣已经牵住了阮凝的手，刺骨的凉。
这根本就不像是活人身上的温度。
沈臣皱了皱眉。
“回家。”
阮凝挣了挣没挣开，看着死死盯着这头看的阮柔，忽然就不再挣扎，任凭沈臣拉着她的手。
路过阮柔的身旁，阮柔又说了一句：“臣哥，我想再看一眼若若。”
沈臣的视线，只是短暂地在阮柔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所有的心神都被阮凝给占据了。
阮凝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再也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了。
沈臣不想看到阮凝再变成这样疯疯癫癫的样子。
他松了松领带，望着暗沉一片的天色，动了动唇：“小柔，太晚了，下次再来。”
这话一出，阮柔已经知道了，再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她咬紧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在沈臣的面前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来。
沈臣最是喜欢她这副听话的样子。
阮柔红了眼，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好。”
可沈臣却是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阮柔死死地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宛如淬了毒。
“阮小姐。”
裴启侧头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