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轻轻摇了摇头：“医生哥哥，我只想在车上看看，在车上看看就可以了。”
安安透过玻璃窗盯着孤儿院的大门看了许久。
他的眼里，分明满是渴望。
蒋言与不明白安安为什么不进去，他问道：“安安，你为什么不进去？你在看什么？”
安安摇摇头，想到了过去的事情。
他终究还是红了眼，声音哽咽：“我在想……姐姐，以前每次我回来孤儿院她都会在门口等着我。医生哥哥，安安真的很想姐姐，安安能够早点见到姐姐吗？”
姐姐？那就是……若若？
已经死去的人，如何能回来。
蒋言与的身体一僵，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是他，是他亲手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蒋言与喉间一哽，说不出话来。
没有听到蒋言与的回复，安安以为是自己的这个问题，给蒋言与造成困扰了。
安安知道的，姐姐很忙。
他忙懂事地说道：“医生哥哥，我会乖乖等着姐姐今晚来见我的。我知道姐姐很忙，安安会乖乖的。”
安安太懂事了，那一刻，蒋言与有些不敢去看安安的眼。
他近乎狼狈地别开了眼，什么都没有再说。
车内很是安静，安安几乎把整个小身子都凑到了车窗旁。
他们在孤儿院的不远处停留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地暗了下来。
蒋言与望着暗沉一片的天，神情复杂。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动手了。
在安安临死前，他想给安安留下一些快乐的回忆。
蒋言与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头，温声道：“安安，现在离若若来的时间还早，你还有别的地方想去吗？”
顿了顿，蒋言与又加了一句：“哪里都可以。”
“海边，医生哥哥，我想去海边。可以带我去吗？”安安想起了从前，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来：“从前我和姐姐经常来海边玩，这么长时间没和姐姐见过了。我忘记给姐姐带礼物了，我想给姐姐捡几个小贝壳，姐姐最喜欢了。”
蒋言与没有犹豫，应了一声好。
安安对着蒋言与笑了一下：“医生哥哥，谢谢你。”
听了这话，蒋言与心头的愧疚更是扩大了几分。
车子很快来到了安安说的海边。
大海一望无际，海浪拍打着沙滩，很是安宁。
安安一到海边，就忙不迭地找了起来。
一个，两个……
不知道捡了多少个小贝壳，安安也没有停手。
“安安，这些肯定都够了。”蒋言与说道。
安安摇摇头：“这些小贝壳，有些不好看。我要捡很多小贝壳，给姐姐挑最好看的。”
闻声，蒋言与什么都没有再说，陪在安安的身边，同安安一起捡贝壳。
直到贝壳叠的和小山一样，安安才停了下来。
安安借着昏黄的灯光，小心翼翼地给若若挑选最好的小贝壳。
而这份礼物，注定是永远送不出去的。
蒋言与的指尖轻颤，闭了闭眼。
等安安终于挑好了小贝壳，已经过去了很久。
安安的身体本就不是很好，今天对于他来说，已经超出了负荷。
他的眼皮子已经控制不住地闭上，但他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看着安安这副样子，蒋言与的眼底闪过心疼之色。
他自然是知道，安安不睡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想要见到若若。
可是若若……无非就是他撒的一个谎。
蒋言与轻拍了拍安安的后背，哄道：“安安，睡吧，等你姐姐来了，我喊你起来。”
“我想等姐姐……”安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蒋言与梳理着安安凌乱的发：“安安乖，只有安安听话，姐姐才会过来。”
“安安听话的，等姐姐来了，医生哥哥一定要叫醒我。”安安不忘嘱咐道。
蒋言与应了一声好。
安安闭上了眼。
蒋言与轻手轻脚地把安安抱上了车。
望着安安熟睡的小脸，耳边似乎又响起安安稚嫩的话语。
——“我想给姐姐捡几个小贝壳，姐姐最喜欢了。”
蒋言与终究还是不忍心动手。
安安还这么小，他决定给自己一天的时间。
夜晚的海边有些冷，安安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蒋言与记得附近有一家酒店，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晚上是不能回医院了，索性先在酒店安顿下来。
他叹了口气，目光沉沉地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双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眼底满是痛苦和挣扎。
车内的小灯将他的身影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