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此而已。
唯一看得明白的,只剩下履历最边缘那一张干净的证件照。
还是个很年轻的模样。
“留不留……难道不该让他自己决定吗?”
记录员小哥带着疑问关闭了嗡嗡作响的投影仪,“啪”的一声,噪音消失了,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灯光也熄灭了。
不过是海市一个普通的夜。
就在董事会会议召开的前两个小时,第十六届伊力茨无领导小组作战全国联赛迎来了最万众瞩目的时刻——场馆里每个人都在屏息,看着大屏缓缓降下,排列齐整的数据在飞速跳动,比赛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所有参赛的战士们已经聚集在场馆东侧的广场上,炽热的灯光将他们站立的位置照得煞白,他们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此刻的时间像被重新解构,一秒钟漫长得可以再去上好几趟厕所。
大屏的底下,灯光的前端,观众欢呼呐喊的中心,华景昂就站在那里。
他好像已经非常习惯像现在这样仰望上方的大屏幕,周围有时吵闹有时沉寂,但因剧烈运动而颤抖的呼吸永远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数字还要跳多久,别吊胃口了!”身后有人急得骂了出来。
马上了,也许就在眨眼之后。
华景昂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期待什么,他好像一瞬间抽离了出去,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觉得自己这样盯着屏幕等待成绩的样子有点好笑。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第一行。
一眨眼,数字真的停了,全场骤然爆开喧哗,可华景昂以为耳畔都静音了。
第一名不是他。
他的目光顺势向下滑动,第二名,也不是他,第三名……原来他还在第三名。
华景昂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视线迅速离开了自己的成绩栏——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在抽离的状态里,周围有欢呼雀跃的、有垂头丧气的,可自己却像个局外人,盯着这些熟悉的数字,内心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漠然,以及释然。
结束了,他职业生涯里最后一场全国联赛结束了。
当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华景昂终于觉得此时此刻有了实感,他很快从游离里清醒过来,比以往任何一次转身离场都要更为决绝。
走出耀眼的灯光,扑面而来的是泛滥的人潮,还有数不清的镜头。
“昂少!昂少!等一等!”周围开始有人用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称呼叫他,还不止一个人。
可能有同事,可能有友敌,可能有粉丝,也可能有一早就守候在场边的媒体,这时候恨不得冲上来将话筒怼进他嘴里。
爱谁谁吧。
他没有了任何杂念,就这样平静地穿过一切喧哗,走向了后场。
回到更衣室,华景昂一个人坐在小隔间里,摘下作战用的蓝牙耳机,脱去繁琐的作战服,安安静静,有条不紊,最后简单套上一件纯色衬衫,在镜子前随意揉了揉头发,而更衣室门外已经开始吵吵闹闹了。
“我跟你们说,那是相当绝!”有战士兴奋地踹开了更衣室的门,一大批人陆续涌了进来,“就刚才龙哥在楼顶那个十连击,简直原地封神!”
此人口中的龙哥正站在这波人的最前方,与他在成绩栏上排名第一的位置很相符,到底是登顶的人,脸上桀骜的笑容全然盖不住,轻蔑的目光已经快悬上天花板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咱们ug联盟的人拿到了第一名,那可太争气了!”
“哎,你低调点,咱们还在人家集团的地盘上呢,嘴边也没个把门的。”
“在别人的地盘上赢了别人,不是更爽了吗?哎哟,我刚瞎了,原来还有几位集团的朋友跟在咱们身后啊!那个,各位帅哥千万别介意啊,咱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满嘴跑火车的这人朝门口几个显然不是同一阵营的战士伸出手,想要握手示好,却被公然无视。
“恭喜你们,今天打得不错,尤其是龙丰兄弟。”许全没有跟他握手,但还是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许全分属与ug联盟相敌对的集团阵营,是今天联赛的第二名。他刚一说完,龙丰就冲他吊儿郎当地笑了笑:“全少今天也牛掰啊,把你们集团那位拉胯的战二代大佬都拉下神坛了,你也是你们集团的第一,同喜同喜!”
许全和身后的同事都尴尬地抿着嘴,不知道此刻应不应当给个敷衍的笑。
紧接着,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口中那位拉胯的战二代大佬刚收拾完,披上风衣外套,拽过背包,攥着被消息轰炸而疯狂振动的手机,从小隔间里走了出来。ъiqiku
许全猝不及防和华景昂对上视线,瞬间懵了:“华队?你……你在啊?”
华景昂大概明白眼前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