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轻志隐隐绷住嘴角,歉疚之余,倒还有些理直气壮:“我这也是忙的……那你记得跟奶奶说声对不起,我有空一定去看她。”
其实你今天就挺有空的。
言崇飞如是想,也没吱声,赶紧将他打发离开。随后,他一个人在外面徘徊了一阵,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也许只是想趁宿醉醒来多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转来转去,他的眼神始终离不开楼底信箱里的广告传单。
信箱对于现在的人们而言越发像古董,因为所有信息都可以在网络上流通,信箱已无太大的用武之地,可公寓仍然保留了这种陈旧的设置。许多住户的信箱看上去已闲置了很长时间,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报纸传单,对狭窄的信箱口来说像一种酷刑。
言崇飞在信箱前鬼鬼祟祟绕了好几圈,还是忍不住抽走一张无领导集团的传单。
这种做贼心虚的行为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毕竟言崇飞已经很多年没有关注与作战相关的消息。但正如包蕊所言,这个行业现在很流行,几乎随处可见,他没法完全避开,只能尽量克制自己不看、不听、不想。
可昨夜一过,言崇飞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包袱了。
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已经开始走向与他不同的路,时间并没有给予自己一直留在原地的机会。
他好像确实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打算一下,如果暂时没有未来,那不如就从过去入手。
只是……过去就是过去,太远,太陈旧,一时之间很难解开尘封直面不讳。
言崇飞辗转陷入纠结,想来想去只能将传单揉成一团,揣进了兜里。
主厦顶楼的装潢与别处完全不同。
比起普通写字楼的商务风,这里修建得更像什么秘密组织的基地。
整个色调是冷的,特殊材质筑成的墙壁泛出银光,长灯镶嵌在天花板上排列齐整,照得眼前像曝光过度似的。走廊岔路很多,还设置了好几道闸门,到处都分布着警报器,鲜红色按钮与银墙对比鲜明。
不知道哪里设有钟表,反正只要身处顶楼,无论在哪个角落都能听见秒针旋转的声响。
“哒,哒……”
气氛相当肃静。
华景昂从电梯出来到站在司令室门外等候,数着秒数,大概已有十分钟过去。
随他一起等的还有几个人,有的穿着职业正装,有的却是一身战斗制服,大家的神情都很忐忑,唯独华景昂很放松,甚至开始犯困,悄悄打了个哈欠。
“轰——”
闸门开启的声响传来,众人当即站得笔直,紧接着有皮靴连续敲在地砖上的声响,脚步很紧促,又很从容。
“司令你可算回来了!”有人开口。
“这么记挂我,是集团要倒闭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华景昂跟着抬头——上梳蓬松的丸子头,额边留着两缕波纹状微卷的碎发,一身制式衣靴衬出了精气神,身后拖着行李箱,不像主人,更像来客。
这个瞧上去大概只有三十多岁的女性,转眼已携着笑容走到了司令室门口。
众人守在一旁,似乎都有要紧的事亟待处理,她简单瞥了一眼华景昂:“我先把你小子晾一会儿啊。”
“好。”华景昂突然变得老实。
他就这么乖巧地向后退了两步,让旁人先进司令室汇报工作。
秒数还在持续累积,渐渐地,思绪开始放空,华景昂仿佛回到了昨天在赛场等待成绩的那一刻。
“哒。”
“哒。”
依然有人在身边来来往往,他不关注,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久后终于轮到他——
华景昂推门而入,里面立马轻飘飘地传来一句:“站醒了吗?”
华景昂:“……”
“醒了。”还是一样老实。
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名签,名字是“千贺”,归属是“作战部”,寥寥五个字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华景昂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集团有很多业务部门,诸如行政部、市场部、作战部等,其中作战部最为核心,统管整座战士大厦,内设机构还有许多,相当神秘,同时也是整个无领导集团中最有“体系”色彩的组织,被称作集团的“枢纽”。筆趣庫
而眼前这位领导,用人话翻译一下她的名签,那就是作战部的老大。
不过,能让华景昂表现得如此拘谨还有另一个原因——
此人是他的干妈。
千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年轻,她的真实年龄实际上已经快要接近旁人很难想象的半百,但她的成长经历正如她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