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崇飞在来之前就对被狠宰一顿的下场有了心理准备,于是没多想,转身朝最近的一家at机走了过去。
他的钱包里没什么钱,却有好几张银行卡。言崇飞先拿出一张,查询余额,58734元。
距离他辞去上一个工作已经有三个多月,算上吃穿住行的日常花销,只出不进,如今卡里还剩这么多钱也算奇迹。
言崇飞没有继续操作,将卡退了回来,看向钱包里另一张藏得很深的银行卡。
像是一根嵌在肉里的刺,想触碰,就得撕开一层皮。
言崇飞犹豫两秒,还是干脆利落地抽出了这张卡。输入密码时他思考了很久,手法也很生疏,像是从没用过,直到卡里的余额跳了出来——视线从个位一直数到十万位,没有结束,但他不敢再继续数下去。
言崇飞快刀斩乱麻从卡里提了一万元现金,然后像烫手山芋似的将卡藏了回去。
他突然又想起养老院的事,算算日子,也到了该汇款的时候。
言崇飞拿出第三张银行卡,朝收款人为曾英的卡里转了一笔钱。
今日与钱包打交道就到此为止。
走出at机没几步,言崇飞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恍惚之余,路边一名大妈凑上前来将他拦在半路。
“小伙子,要不试试我们这里?”
言崇飞被迫接住一张劣质的广告单,定睛一看,“张氏作战”,纯手写,广告牌就挂在旁边的连锁便利店楼上,和旁边的吆五喝六比起来,就跟大妈身上这件养老院随处可见的红色针织衫一样,实在淳朴到令人动容。
言崇飞这才发现,聚集在这条街上的培训机构也不全是一个调性。有大喇叭朝天呐喊生怕别人注意不到的,也有这种藏在犄角旮旯默默拉人的,更有诸如“攀登作战培训基地”这等名声在外的机构,没有任何宣传,高冷安居在最亮眼的地段,也依然快被人踏破门槛的。
“年轻人随便选,反正结果都差不多!”又有人掺和了进来,是个中年男人,就倚在大妈身后的电线杆旁,似乎等候已久。
言崇飞堪堪转过头,这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也朝他递上了广告单——“永仁作战”,门店位置不显眼,在百米开外,但还算有模有样。
这帮同行都是熟识,大妈故意推搡中年男人,脸上却还带着笑意,道出一口原汁原味的海市方言,大概是让这位大叔别跟她抢生意。
渐渐地,更多人靠了过来。
言崇飞算是看透一切,干脆原地转了个圈,把能拿的传单都拿了。
“哎,这位大哥,你刚刚为什么说结果都差不多?”言崇飞漫不经心翻看着手里的传单,顺口问了一句。ъiqiku
热情的大妈先接话道:“我女儿说招新这事儿都是看命的,运气好就能进,运气不好卯足了劲也没用。”
“你女儿?”言崇飞好奇。
“我女儿就是在无领导集团工作的,不然我们家也不会搞这么个机构来凑热闹,”大妈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比不上对面那些大机构人多花样多,但我们这儿能给的都是实打实的干货!”
言崇飞一边听大妈卖力推销,一边看见旁边的中年男人一脚踩熄了路边未灭的烟头,故作深沉说:“因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歪门邪道永远没法跟正统相比,尤其在无领导集团那种势利的地方,可没那么多山鸡变凤凰的事情。”
言崇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遣词造句是门学问,否则不会有的话悦耳,有的话却刺耳。
“哎哟,瞧你这张嘴,会不会说话?生意不好都是有原因的!”
“我也是实话实说。”
中年男人跟大妈顶嘴,俯身拾起烟头丢进垃圾桶,一回头,言崇飞直盯着他,似乎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那大哥觉得你自己行不行啊?”言崇飞的话带有一丝挑衅。
中年男人见生意快上门了,立马变得精神,敞开怀抱揽住言崇飞的肩,将他带向自家门店:“开玩笑!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我这里全套教学五千块,不过全退,但是一旦入职要再缴五千块,如果还能成功升组就是一万块!”
“升什么组?”
“新人营里有分组也有散户,具体的待会儿再慢慢告诉你!”
“想了想五千还是有点贵,我用不着全套教学,有没有半套教学?”
“凡事好商量……”
直到两人渐行渐远,留在原地的大妈才醒悟过来——
抢生意的奸商真是防不胜防!
言崇飞原本的生活一贯清闲,基本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有些习惯好像已经融入骨血,让他始终留有一种未解的自尊,不会轻易作出改变。
报名领战计划之后,这份自尊才被注入了新的热血,终于从年复一年冰封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为了准备十月的考核,过去松散的作息逐渐被填满,言崇飞难得作出了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