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自从进入更衣室,恍惚的状态就一直时隐时现,这在虚拟装置里相当危险,华景昂因此露出罕见的严肃:“别走神了,这不是开玩笑的。”
言崇飞没力气抬头看他,后背的疼痛还在灼烧,压迫的话语更是加剧了这份痛苦。
确实是自己的错。
他就像个上了锁的盒子,任凭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翻江倒海,自我撕裂,从外面看上去都不过是莫名其妙。
但他显然被低估了。
言崇飞缓了十几秒,尝试摸了摸后背,完好无损,指尖轻轻按压被击中的患处,疼痛也渐渐消失了。稍微理一理就知道,感受到的痛苦是真的,但痛苦本身是假的。
他终于回过神来,除非是自己扭伤摔伤,否则一切来源于这个世界的伤痛都是虚拟的。
再痛也不会真的受伤死人。
言崇飞重新站了起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朝华景昂哼哼唧唧地说:“我这不是第一次嘛……谁能想到这虚拟出来的玩意儿打在身上居然这么疼!”
“多疼几下就习惯了。”华景昂斜过目光,看样子竟是一本正经。
言崇飞:“……”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不要停。”华景昂提醒众人,将队伍带回了行进的节奏。
他们继续贴着墙边前行,绕出爆炸区域后重归原定路线,而马知书还在焦急等待腕表上的数据,稍一挪神,再看向地图时,竟已接连解锁了西和北两个数据点!
“有了!”马知书毫无预兆喊出一声。
另一头,冯一维停在散发蓝光的数据柱旁边,眼看柱芯被子弹洞穿,他满意地收起智能枪,飞快调转车头前往东侧数据点。
经验老道的先锋可以在知晓一个数据点位置之后,依照方位规律和对场地日积月累的熟悉程度,直接找到剩下的三个数据点,以最快速度向队伍反馈。
“不愧是冯哥!”
马知书当即状态回升,迫不及待要将现有的数据塞进大脑的运算系统里,而众人还没从他的一惊一乍里恢复过来。
队伍仿佛成了深海里逃窜的鱼群,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分秒必争。
途中还有数不尽的靶盘在迎接他们,前后,上下,左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活跃。只要虚拟系统还在运作,靶盘就是永远消灭不尽的敌人,不会疲惫,没有痛苦。
然而,战士每每挥动甩棍,打击的强作用力都会反震回来,对身体造成极大损耗。使用智能枪的时候,需要瞄准靶盘的环心才能实现一击制敌,在双方都处于运动的状态下,要求的是精准得近乎变态的枪法。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战。
可人们偏偏喜欢这种不公平,尤其钟爱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以血肉之躯胜技术代码,越悬殊越好,因为那样才会最大程度彰显人的奇迹。
“嘭!”
言崇飞在发力那刻绷紧手臂,击飞靶盘后连带撞翻了前方好几个,打水漂似的,他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状态明显回升。
只可惜,一个突兀的开局,让节奏和心态都已偏离常规,卡十组众人一来就消耗了太多体力,脚步的停顿开始越发频繁,在急促的呼吸里,瞄准率已是肉眼可见的低迷。
数据点已全部解锁完毕,队伍正好挺进二环区域,迎接众人的是灵敏程度更高的中级靶盘。
任何异动都会被这些幽灵般的靶盘捕捉到,它们甚至还学会了预判甩棍的攻击方向加以躲避。
不过是些虚拟程序,学习能力倒比人脑还强!
周围环境还是丝毫未变,同样的高楼,同样的道路,眺望远处,仍然寻不到镜像双子塔所在,目前的进度还远远不够。
每个人都在重复同样的击杀动作,左手持棍,右手持枪,只能把自己想像成原始的驯兽,攻击是唯一的念想。ъiqiku
他们一路杀个不停,什么战术、花招都统统没有施展空间,言崇飞快被这种枯燥冗长的战斗折磨得没脾气,而队伍速度还在难以遏止地下滑。
“确认要走这个路线吗?”
华景昂一直跟在队伍末尾,整个人的状态与出发时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偶尔针对战况讲解几句,除此之外基本保持沉默,此刻才又难得开了口。
马知书还以为是自己带错了路,反复确认地图,才敢回答说:“我应该没算错,这个方向就是靶盘最密集的‘红海区’,积分攒起来效率最高。”
华景昂看向眼前这帮体力不支却咬住一口气死撑的后辈们,尤其是他跟前的周介,全程不发一言,一直在攻击,反倒比别人更累,原本苍白的面色像被刷上了一层红漆,还浓淡不均匀,看上去离歇菜不远了。
但他稍作权衡,并没有再说什么。
“不行!”言崇飞终于忍不住了,放慢脚步到后面与马知书持平,“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