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跟随者来说是一种潜藏的失控,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触发危险感知,毕竟温水煮青蛙的结果也是死路一条。
只是念头倏忽一转,他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华景昂的资历和能力都是实打实的第一,能够在秩序里占据上风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这样,众人依次针对这次模拟演练提出自己的看法,有恩有怨,有褒有贬,彼此间越来越熟络,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谨。随后,所有成员一起对团队录像进行拉片式分析,反复观看重要段落,尤其是后期的翻转阶段,探讨其中存在的问题,起码要做到吃一堑长一智。
三个小时过去,安星笔记本上记录的文字已经堆成了蚂蚁窝,没剩几页空白了。
作战属于竞技,将竞技一词拆开便知,不仅要求掌握实战技术,还需要懂得运用脑力。很多时候,难题往往不是出现在战斗过程中,而是战前和战后的分析。
虚拟城市是技术与想象相辅相成的一种“新现实”,既是现实存在的,就是可以被凌驾的。具体来说,外环、二环、一环有不同的行进技巧,机械甩棍、智能枪、冲力绳的使用方法也五花八门,还有无领导小组的分工合作,总归是一门与人打交道的学问。
这份职业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但也没那么复杂。
一切事物在形成既定规则之后都会产生套路和变革,延续规则,超越规则,再延续,再超越,循环往复,生命力即源于此。httpδ:Ъiqikunēt
所有战士既是遵循规则的人,也是打破规则的人。他们始终处在一端是驯顺、一端是反叛的水平钢索上,有人偏向左侧,有人偏向右侧,命运轨迹因此不同。
上下求索的精神在哪里都适用,只是有的人效率高,过得游刃有余,有的人却事倍功半,落得个苟延残喘。
“……city的环境与早年的实地相比,在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无非是多了一些虚拟障碍、建筑翻转之类的‘奇技淫巧’,这些都可以通过训练掌握。正常情况下,从初次接触到完全适应city,最多需要两个月,最少也许只用两三个星期。在适应之后,训练的重心会逐渐转移到枪法、棍法、体能以及策略等问题上来。总之,没有捷径可走,不必太过着急。”复盘会接近尾声,华景昂特意对新人们如是解释。
“来,师哥,喝口水吧。”冯一维满脸堆笑,将水杯推至华景昂面前。
华景昂轻声道谢,暂时没有动这杯水,继续与其他人确认是否还有什么问题。
他作为领战计划派来的战士代表,对本职工作相当敬业,直接将过去在精英基地对细节的严苛把控带到了新人营。一场复盘会输出的信息量远超往常,几个年轻人都快转不过脑筋了。
冯一维倒是清闲,他的整体表现基本维持了正常发挥的水准,只是在半路不幸遇到“坝”,不得不绕行躲避,这才耽搁了汇合的时间,连带整个团队受损。
可惜,大坝平时几乎不会出现在外环的位置,这次的意外想必又是托设定篡改的福,华景昂没法同他解释,只能任其归咎于所谓“倒霉”。
张良朋和马知书的表现则是好坏掺半,各自都出现了一些失误。而且,越是不专业的失误,越容易让其他亮点变得不值一提。尤其是张良朋,分明已经接受了长达三年的训练,今天居然还能凭借这么匪夷所思的原因出局,这也让他全程只敢卑微听讲,完全不敢分神。马知书向来认真,对自己犯错的地方始终耿耿于怀,复盘到后期一直在虚心求教,华景昂也同他耐心沟通了许久。
没有参与分工的战士在复盘阶段相对简单,暴露的问题集中且明晰。周介最大的坎就是体能,他自己心里有数。三个新人对场地不太熟悉,以至于没能有效发挥,所以比起复盘,更多时候是在学习。
唯一能够证明的是,言崇飞的基础和资质在三人之中排首位,其次是安星,再次是吕明远。
但这不是一项适合公开出来的结论,有心人心知肚明即可。
复盘到此为止,众人留在原位进入短暂的休憩。
窗缝外有鎏金色的光芒渗入,泛紫的晚霞浅浅地晕在里面,欲染不染,最容易勾人思绪。https:ЪiqikuΠet
言崇飞还在埋头琢磨复盘会的内容,心不在焉用手摸着后颈。对面的华景昂倚仗位置优势,光明正大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上去极其自然而不突兀。
一霎那,有个念头闪过脑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狂妄,非要让人问出口不可。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华景昂很好奇。
分散在各处的心思瞬间收拢回来,众人抬起视线,纷乱地扫向彼此。
问题总是越平凡越致命。
安星最先组织好语言:“我是小时候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了作战比赛,当时就觉得这种竞技太酷了,而且那些精英战士都好有人格魅力,所以就一路走到现在,算是自己的一个梦、梦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