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心头骤然一凛。
“滚远点!你就是活该!”冯一维深知出了静音房不好高声喧哗,怒吼都压在齿间。
言崇飞见冯一维像甩瘟神似的加快步伐,气鼓鼓朝楼梯间走来,便赶紧和华景昂一同从门口撤回了办公室,凭的是一种不清不楚的默契。
只听外面脚步声急促,冯一维径直下了楼,根本没往办公室里瞧一眼。张良朋留在原地懊恼片刻,最后无精打采回到生理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出什么事了吗?”言崇飞抬头看向华景昂,两人现在站的距离很近,华景昂能清楚感知到他语气里的不安。
华景昂仍像下午那样冲他摇了摇头:“不管是演练还是别的事,先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言崇飞眉头微蹙,转眼又耷了下来——少插手无关的旁事可以理解,可华景昂怎么还在教训他关于演练中擅解固定器的事情,好像压根不在意他的解释,半分情面都不给。
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偏偏自己也觉得人家教训得有理,毕竟初衷虽是善意,但举动未免有些天真幼稚,要是出了差池,反倒会成为队伍新的拖累,而且也太低估人家大佬力挽狂澜的能力了,只会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华景昂不想耽搁太久,以免和现在正在生理间里的张良朋再遇上,万一到时候看见什么狼狈模样,寒暄起来只会徒增尴尬。
言崇飞发现自己好像更习惯华景昂这种冷冰冰的“命令”,仿佛回到了白天共事的时候。他没有再纠结什么,转头一看,电子钟上九点半的红字瞬间刺痛了他的眼。
怎么又这么晚了!
“完了完了……”言崇飞争取提早下班的信念化为泡影,一想到要和昨晚一样,十二点才能到家,悔意都快把脊梁骨压弯了。
华景昂似乎理解他的难处,说:“太晚了可以打车回去。”
言崇飞一愣:“可是我住在海东区,打车回去也太贵了……”
“用集团的通勤软件就行,车费相当于外面市价的一半。”华景昂回到自己的座位快速收拾东西。
言崇飞赶紧掏出手机,不等将软件界面研究明白,只听“啪”的一声,眼前骤然落得漆黑,留下一块发亮的手机屏幕——是华景昂拽着包来到门口,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灯。
“我正好叫了一辆,现在差不多快到了,你先坐吧,我再打一辆就好。”
“这、这怎么行!”言崇飞脸皮再厚也不敢向认识才两天的人讨这种便宜。
“已经打了。”华景昂亮出手机上的信息,显然已经断绝了言崇飞同他客气的后路。
言崇飞:“……”
言崇飞无奈妥协,放弃与“强权”抵抗,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外面被陌生的推销员随便花言巧语几句就能骗走的老大爷,以往瞻前顾后的心思全都莫名失效了,此刻没有任何警惕和自救的意识,就这么乖巧地随华景昂一同下至战士大厦的停车场。
推开通道大门,里面的空气全是塑胶和尾气杂糅的味道,潮得快发霉。
言崇飞四处张望,几名安保正在出口处来回走动,外面到了这个时候还嘈杂得像菜市场,似乎有许多人集聚在此,偶尔出现一两声突兀的喧哗,稍不注意就能在整座停车场里掀起剧烈回响。
由于离得比较远,声音都模模糊糊,基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言崇飞差点以为自己幻听,跟前的华景昂却对此毫无反应,目不斜视拐向了主厦的区域。
那些鬼魅般的议论还在背后持续飘荡,过于空旷的空间让声音变得阴森连绵,充斥在停车场的一角一隅。
耳畔沦陷久了,让人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言崇飞始终牢记闭嘴的美德,没有出声过问,眼前人的背影越是泰然,他越是感到呼吸被压得前所未有的沉。
十点半之前顺利抵达公寓,言崇飞心情不错,上楼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一开门,客厅扑来了小两口爽朗的笑声。ъiqiku
言崇飞狐疑地探头一望,两个没良心的狗粮生产大户正紧紧依偎在沙发上,手里、怀里都堆满了房产广告单,一门心思沉浸在挑选户型、畅想未来美好生活的快乐中,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回来了。
言崇飞:“……”
太过分了。
“嘭!”
言崇飞对于耍小孩儿手段颇有心得,故意将房门用力一关,包蕊相当捧场,当即跳下沙发,热情洋溢迎接他:“言哥回来啦?今天下班挺早啊!”
“十点多了也能叫早吗?”邵轻志忍不住拆台,“你这觉悟就适合给资本家干活儿,天天让你喝粥,隔一周再你赏一顿鸡腿,马上就能感恩戴德,忘记自己原本就应该是天天吃鸡腿的!”
“切!”包蕊冲他撅嘴,抬脚将他从沙发上踹走,邵轻志顺带将杂七杂八的广告单摆上茶几,有意要显摆给某人看。
言崇飞知道邵轻志的心思比黄鼠狼还贼,无非是想旧事重提,让自己能乖乖跟他们回老家去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