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在新人营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我并不关心,”华景昂的视线像是洞穿熟悉的景物回到了旧时,“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人从五楼跳下来了……”
光芒落向剔透的玻璃,似能氤氲出模糊的人影,看不清具体神情,只知道莫大的绝望将其彻底淹没,于是携着内里遍体鳞伤的灵魂,想要像飞鸟一般——
那一刻,整座新人营爆出尖锐的惨叫,周遭瞬间陷入混乱,当时的华景昂就站在与此刻同样的位置,亲眼目睹。
言崇飞倏然怔住,外面的寒风像能穿墙而入,离奇地灌进他的怀里,吹得四肢微微发僵。
华景昂重新看向他,缺德的念头一起,说:“没记错的话,大概就在你身后一两米的地方。”
言崇飞心头一凛,下意识朝华景昂的方向靠拢了些,惊恐地盯向自己身后的那一片区域:“为、为什么……”
“不知道。”
到现在也不知道。
华景昂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不幸的路人,之后的冷处理更让此事在集团的全面封锁之下成了再难启齿的秘密。
可即便毫不相干,也还是没能逃脱幸存者内疚。
“后来,就有了这些钢化玻璃。”
言崇飞听得恍神,莫名很想伸手碰一碰他,可华景昂跟邵轻志之流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勾肩搭背、开口就是浑话连篇的结义兄弟,他生生扼制住指尖的冲动,直接切回了正题:“之前确实在食堂遇到过一帮奇怪的人来找张良朋,领头的好像叫什么……天才?”
“张天材?”华景昂迅速反应过来。
“啊,对!”言崇飞记不清什么天材蠢材的,反正直觉告诉他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便多留了个心眼,“这段时间不也总有人到办公室门口瞎转悠吗,其中就有食堂的那几个人,我猜应该是一伙儿的。”
华景昂虽然身在高处,近两年又几乎处于全封闭的训练状态,但还没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一听见张天材这个名字,凭借在集团浸淫多年的直觉,他基本上已经猜出一二。
“看来要比想象中麻烦……”华景昂没有继续在大厅逗留,动身前往底下的停车场。
“哎哎,什么意思?”言崇飞匆忙追在他身后,对这种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华景昂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别问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言崇飞不知道哪根逆鳞被扯了一下,蓦地爆发步速,愣是半路超车,将华景昂堵在了通往停车场的楼梯口。Ъiqikunět
门缝里渗进熟悉的塑胶气息,相比楼梯间的明亮,停车场那头的世界显得格外晦沉,言崇飞就这么莽撞地拦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与华景昂四目相对。
两秒过后,言崇飞果不其然又怂了:“那什么……别吊胃口嘛,简直比游戏通关前突然掉线了还难受。”
华景昂对他如此生动的比喻感到有些诧异,想罢,终是有所妥协。
言崇飞见他转了态度,立马恭敬让出前路,只听华景昂用很轻的音量,言简意赅道:“那人是一个集团董事的宝贝儿子。”
言崇飞皱起眉头:“所以?权贵霸凌?”
“怎么?很失望?”华景昂反问他,听起来很戏谑。
言崇飞越发觉得此人的欠揍程度似乎完全不亚于张良朋那孙子,解释说:“我原本以为无领导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应该不会有这种烂俗狗血的事情发生……呃,起码不会在明面上。”
“有时候,越是等级鲜明、强权至上,越容易不体面,因为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所有人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根本没人可以改变这一切,所以才助长了放肆。”
言崇飞倏然愣住,仿佛有一股粗暴的力量闯入回忆的破败之地,扼住了他的心脉,生死一线,稍有不慎就会被猝然袭来的浪潮吞没。
明知,却难为。
对他而言,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华景昂朝他举起手机屏幕,亮出打车的信息:“车到了,你先走吧。”
言崇飞却没有反应。
气氛僵住半秒,言崇飞忽然正色发问:“那就不去改变了吗?”
华景昂一顿,任由昏暗的光线铺满视野,他突然觉得言崇飞的眉眼很是熟悉,就像酒醉那晚遇到的人,平和底下总是透着一点倔,还有一点傻。
“当然不是。”华景昂直截了当反驳回去,言崇飞好不容易酝酿起的严肃情绪顷刻就被打散了,变成了一头雾水。
“等待时机很重要。”
华景昂不想当一个同情心泛滥但毫无用处的“好人”,现在的他已经不比新人时期忌讳多,如果在道德与理智的权衡之下最多只能挪出一点关切的余地,也要尽量让其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我之所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