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朋害怕言崇飞成长起来会像张天材那样记仇使绊子,干脆先下手为强,盼着能处好关系,方便今后协调矛盾。
“……没想到跟言队你相处久了才发现,咱言队不仅业务能力出众,为人处事也很有讲究,到底是我格局小了。不过我坚信,好人会有好报的,言队你就是那个好人![加油][加油][加油]”
言崇飞耐着性子看完最后一个表情符号,深觉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五分钟。
什么玩意儿……
张良朋这狗崽子走了还不忘发回来一张“好人卡”!
言崇飞勉为其难收下这份来自“感动自己十大人物”的表扬,心里却始终不是滋味,仍然留着对一切草率落幕的不甘和怅然。
真心本应是拿来和别人将心比心用的,在这里却成了某种买卖的赔偿物,甚至是牺牲品。
不可惜吗?
越是这么想,千丝万缕的愁绪越是在脑海里纠缠不清,仿佛撑开了一张无可捣破的密网,险些要让人透不过气来。
言崇飞再一次习惯性地回过头,有太多的话哽在喉咙里,只能悄悄将下巴搁在椅背上,默不作声抛去目光。
凑巧的是,对面的华景昂也正拿着那支录音笔,同样陷入了沉思。
下一秒,两人默契对上彼此的视线。
“要聊个二十块钱吗?”言崇飞终于厚着脸皮发问。
华景昂顺势起身:“算你欠我的。”
言崇飞:“……”
玻璃长廊被刺眼的天光笼罩,到处都泛着透亮的金光,两人像往常那样倚在栏杆旁,默默遥望广场边际的风景。
“你是怎么想的?”言崇飞又是主动开口的人。
“我比较倾向于先了解你的想法,”华景昂还惦记着言崇飞最后对张良朋说的话,“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言崇飞颇为无奈:“就算拦住了,又有什么用呢?且不说我有没有资格对人家的事指手画脚,哪怕作为队长真有几分话语权,看他天天这么活着,人际关系全被算成了数学题,为了融进别人的圈子,连自己都快不要了,也实在有点看不下去。”
华景昂默不作声,言崇飞又小心翼翼追问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菜了?别人随便掉几滴眼泪,我就懒得去计较了……”
“与菜无关,”华景昂摇了摇头,“不过是性格和价值观各有不同罢了。有的人喜欢勉强别人,有的人只喜欢勉强自己。”
“那你呢?”言崇飞继续问。
华景昂倒是显得立场鲜明:“今天过后,我更加坚信,有些事是绝不能妥协和漠视的。”
言崇飞似乎也提前猜到了他的态度,莫名感到一丝欣慰:“还要拿录音笔去解释吗?”
“那个录音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被开除的不是张良朋就是蒋友,都是围在张天材身边转的人,伤不到中间分毫,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华景昂说得认真,“不过这次一闹,张天材接下来肯定会收敛许多,只能继续静观其变了。”
“你不是说他爸是集团董事么?养了这么个毒瘤,也不怕哪天祸害到自己头上?”
“张天材的靠山确实是他爸没错,但正因涉及集团高层,利益关系太复杂,如果要从父辈入手,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殃及一些无辜的人,甚至对整个体系都会造成负面影响……”话还没说完,华景昂突然顿住。
言崇飞不安地望着他,以为他是一时忧虑过度,毕竟华景昂和集团之间算得上是命脉相连的关系,若是集团有损,他心里大概也不好受。
华景昂却继续喃喃自语:“对啊……就应该连根拔起……”筆趣庫
“啊?”言崇飞不明所以。
“没什么,你身体好些了吗?”华景昂竟就硬生生转了话题。
言崇飞猝不及防:“好、好多了!都是些皮外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言崇飞当即撸起袖子,试图展示自己胳膊上淡去的勒痕,然而手臂除了新伤,还有许多细微的旧伤,他又赶紧惶恐地扯回袖子,捂得严严实实。
华景昂自然有所察觉,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哎呀,反正已经完全没事了,明后天就可以继续进箱子!”
“那就好,以后练习记得叫上我,我陪你练。”
言崇飞一愣,华景昂又说:“我不会笑你的。”
“不、不是,”言崇飞在组织语言上犯了难,“我只是觉得,其实你才是从头到尾都和这件事没有太大关系的人,不用这么……”
“我们不是朋友吗?”华景昂认真反问。
言崇飞算是彻底败给他了。
这人说话有时候绕得跟九曲十八弯似的,有时候又直白得只剩字面意思,一旦琢磨深了,容易让人误钻牛角尖。
在言崇飞看来,华景昂的存在一直很微妙,兄弟肯定算不上,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