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赵太太和长子吕赵嘉述都不是喜欢吵闹争强的人,才使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得以在表面的疏离平静下安稳度日。
可吕家还有一个不好惹的刺头,年纪最轻,脾气也最暴躁,那就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吕赵霜阳……
“你们俩怎么越休息越蔫儿了?”言崇飞远远就看见垂头丧气的吕明远和安星,难免觉得奇怪。
吕明远的思绪被打断,恍恍惚惚应了一声,旁边的安星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冲言崇飞挥手:“我刚还想着来找你们呢,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言崇飞当即噎了口气,不敢细想刚才发生的事,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玩累了呗。”
不等他和华景昂落座休息,一声活力四射的清脆嗓音立马飘了过来:“我的天呐!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四人应声看去,果然是姗姗来迟的吕赵霜阳,身后还站着拽得像二五八万的冯一维。
“走走走!游行马上要开始了!”吕赵霜阳好不容易赶到无限城,此刻就像江边喊号子的人,显得异常振奋,一来就强行点燃了卡十组的团建焰火。
“来了来了!”安星总是最捧场的人,赶紧晃了晃吕明远的胳膊。筆趣庫
吕明远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吕赵霜阳,不得不暂时收起杂念起身而去。
言崇飞这才体会到年龄的差距是致命的,方才他和华景昂已经消耗了一圈,眼下又得跟着这帮年轻后辈打鸡血似的去胡闹,浑身的疲惫不免加重了几分。
华景昂倒是没太在意,不痛不痒撂了一句:“还比吗?”
言崇飞:“……”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
卡十组终于赶上了无限城最热闹的时候,乐园的游行队伍声势浩大,欢歌响彻云霄,所有游客都围聚过来,将六人裹挟进人潮之中。
天色渐渐泛出淡黄,接着越发浓稠,直至天际线烧出色彩艳丽的霞火,无限城的灯光被尽数点亮。刹那间,整个城池都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所支配,修长的灯管铺出诡异张扬的形状,仿佛城市裸露的血脉,让这片土地骤然活了起来。许多游乐设施都开启了炫目的射灯,抬起头几乎都是色彩和尖叫在空中乱飞。
夜幕款款降临,玩得快找不着北的六人辗转来到园区另一边的“无限俱乐部”——这是无限城的官方度假酒店,建筑风格与游乐园一脉相承,吃喝玩乐样样不缺。
“旋转木马我要再坐它个一百圈!”霜阳还在兴头上,突然就对天空大叫一声。
言崇飞笑着吐槽:“反正都是你家开的,随便你坐多少圈。”
“说得我好像没付门票钱似的……”霜阳乜斜目光哼了哼。
“我看这些项目好多都用了虚拟技术,是跟无领导集团合作了吗?”安星突发奇想问道。
霜阳瘪着嘴,应是没有了解过此事,今天异常沉稳的冯一维终于插嘴道:“废话,玩这个领域的大牛基本都是体系的人,而且你没看园区介绍里的资方还挂着集团的名头吗?”
“集团这两年好像拓展了很多业务,要不是这次回国实习,我还一直以为无领导集团就是单纯的战士经纪公司呢!”霜阳接着说。
冯一维不禁想起这几个月搅风弄雨的“领战计划”:“别的倒是整得风生水起,偏偏战士主业越来越胡闹,等师哥这一代退了,还不知道是些什么棒槌来接班呢!”
言崇飞对这种师哥长师哥短的话术习惯性“切”了一声,旁边的安星倒是听得认真,甚至牵出了许多深深浅浅的思绪。
逐梦的路途太过漫长,如今看来似乎连梦的归宿都略显渺茫了。
华景昂平静道:“每一代都有每一代要做的事,也许集团今天的主业是培养战士,明天就不是了,这再正常不过。如果非要将自己的人生置于大环境的洪流底下,很容易生出无力感,但事实上我们所处的此时此刻其实还没有那么糟糕,所以不如珍惜当下。”
吕明远默默走在边缘,揣进兜里的手不觉攥成了拳头。安星也由衷释然了几分,忍不住玩笑道:“唉,好想把华队关进我的脑子里,这样我就不会想不通了。”
众人:“……”
华景昂笑得勉强:“想不通可能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听到这里,言崇飞闲适的心境陡然警戒起来。他早前已经观察过,华景昂晚上的状态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好像突然不高兴了似的,但同他交谈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你难道就没有想不通的事吗?”言崇飞又一次主动搭上他的话。
华景昂选择了回避,答非所问道:“有啊,想不通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聪明,却不会脑筋急转弯。”
言崇飞:“……”
妈的,还成把柄了!
“很难理解吗!说明我是个老实人啊!”言崇飞据理力争。
华景昂努力憋住笑意,言崇飞越发气鼓鼓地瞪着他,但见他情绪好转不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