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一维嗤道:“我哪里敢跟关系户说话!”
言崇飞和华景昂刚回到办公室门口,恰好撞见两人剑拔弩张,吕明远瞥见有人靠近,立马又不服气地怼了回去:“这里的关系户多了去了,你咬得完么?”
冯一维脸色拉得铁青,吕明远说完便理直气壮进了门,岂料第一眼就看见了位置离门最近的安星,两人的目光在擦过的刹那就互相避开了。
安星显然听到了门外的对话,但他此刻只是默默低头收拾东西,一声没吭,吕明远也没敢和他搭话,径直走过安星身畔回到旁边的座位。
“真是晦气……”冯一维还在门外骂骂咧咧。
言崇飞暂时停下回程的脚步,对冯一维使了个眼色:“少说点话吧你,这事儿还得等二小姐回来问问。”
“不用问也知道,都跟周介那家伙一起提名了,还不明显吗?”冯一维的指向很明显。
言崇飞对此有些印象,之前和张良朋在闲聊的时候曾经提起过,周介也是卡十组有名的“钉子户”,不管什么成绩都能留下来,自己也承认了在集团有个靠山,关系户身份是铁打的。
言崇飞对这些乌七八糟的人情黑幕向来都是敬而远之,但人在江湖飘,免不了要惹一身的味儿,他又看向华景昂:“你有什么想法吗?”
华景昂似乎早就厌倦了这种烂事,习惯性皱起眉头:“我母亲在体系这么多年一直都忙于肃清各种毒瘤,按理来说,上面手脏得这么明显的人应该已经不多了,这次的事,估计又跟保守派那群守旧的老古董脱不了干系。”
“保守派?”言崇飞立马想到论坛里的八卦贴,居然还真的有这回事!
“就是张天材他爸所在的利益团体。”华景昂言简意赅道出关键人物。
身为老油条的冯一维最能体会华景昂的意思:“之前本来还盼着孟博士那边的人能压一压老家伙们的风头,结果人家博士近年来醉心科研,连面都很少露了,现在就指望易总能争口气了……”
华景昂笑道:“没想到你胆子挺大,在走廊上也敢谈论这些事。”
冯一维心一紧,接着玩笑道:“这、这不是有师哥你在嘛!邹闯要是来抓我,师哥肯定会救我吧?”
“要是来抓我就好了……”华景昂轻描淡写开了个玩笑,言崇飞却听得有些不安。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霜阳背倚着顶楼隔音房的门,反复拨打同一个号码,接连无果后她换了一个夺命连环call的对象,又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接通了。
“哎哟姑奶奶,我这边忙着呢,什么事那么着急?”听筒里传来吕赵嘉述无奈的语气。
“老头子不接我电话,只能来找你了啊!”霜阳正在气头上。
“你是真的想让他把你拉黑啊?”
“我不管,我要找他问个事,告诉我人在哪儿?”
嘉述垂眸看了看手表:“这个点应该去和人打球了吧,听说还是从无领导集团过来的,你是想问这个吗?……喂?喂?你在听吗?”
嘴上说着讨厌集团,今天居然还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切不言而喻。
霜阳出神地盯着隔音房的一个死角,似乎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一笔买卖换一桩人情,确实是她那个道德逻辑已经完全崩坏的亲爹做得出来的事。
只是,她现在能做什么呢?
她意识到自己处在了两难的境地,一边对于强势者,她是幼稚可笑和无理取闹,一边对于弱势者,她生在特权,长在特权,就算她自己讲公道,可背后的特权带给别人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她没办法撇得干干净净。
更重要的是,她确认了交换背后那份畸形的偏爱。
就算畸形,也从不属于她。
霜阳翻出自己撰写的报告,忽然感到自己的努力一文不值,几滴晶莹陡然滑落,一点一点侵染了手机屏幕。
隔音间很快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声,外面谁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