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讨厌吕赵霜阳,但也没到连任何人身伤害都能幸灾乐祸的程度。
吕明远咬牙为难,最终还是无奈打开了手机内网通讯录,指尖在屏幕前悬停一阵,然后一通操作,将张天材的邀约记录和金色海滩大酒店的位置发给了冯一维。
“说真的!他!我服了!”酒过三巡,邵轻志已经明显开始上头了,视线像飘忽的云,看谁都是虚虚实实的。
他趁着倒酒的时机,硬生生蹭到华景昂身边,操起酒瓶一字一顿诉苦:“简兄弟,你知道吗?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让言哥跟我走,结果他那小子居然宁可六亲不认,也死活不肯离开,非要待在海市这个鬼地方,图什么啊?你有空一定要劝劝他,别老跟自己较劲……”
言崇飞喝得克制,意识还算清醒,觑准时机伸腿踹了邵轻志一脚,结果这家伙根本就是茅坑里的石头,说废话还像念经似的,言崇飞只好跑进厨房寻个耳根清净:“蕊姐!我来帮你!”
包蕊正在厨房精心准备她的饭后甜点,知道言崇飞是为了躲唠叨,头也不抬就热情指挥道:“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几个苹果都削了。”
被踹的邵轻志毫不在意,大剌剌打了一个醉嗝,趁势霸占言崇飞的座位,伸出手臂将华景昂搂得更紧:“别看我们管言哥叫哥,其实他是我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我们都把他当弟弟,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绝对比亲生的还亲……”
华景昂凝神静听,酒意似乎都飘在头顶,反倒让身子有些发沉,他支起一只手撑住自己,顺便分担着邵轻志一半的重量。biqikμnět
言崇飞隔着半堵墙都能听见邵轻志那些肉麻的阐述,实在无奈地笑了笑,包蕊余光瞥见他的神情,忍不住感慨道:“你和邵子从认识开始就没再分开过,现在突然要各过各的,想想倒真是觉得很恍惚。”
言崇飞转动手中的苹果,果皮沿着刀锋顺滑地剥落:“我这辈子还没和谁待在一起那么久过,十几年的情谊,也足够吹嘘半辈子了,何况这回留足了心理准备的时间,总比那些……连一点美好画面都没留下的离别要好吧。”
无人在意的瞬间,言崇飞持刀的手狠狠握了一下,像石子坠入池中惊起的泛泛波动。
包蕊虽然对一切的源起一无所知,但日常生活里的蛛丝马迹已经可以窥见许多,比如他们兄弟二人都有着非凡的身手,曾经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跑了醉汉流氓,也许藏着什么特殊经历,抑或是在外漂泊久了被迫磨练出的技能。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们都是吃过很多苦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包蕊十几岁就背井离乡来到海市打拼,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同身受,所以她时常会对有缘人之间相逢的际遇感到不可思议,由此产生一种不真实感,好在所有的不安和犹疑都渐渐被邵言兄弟二人鲜活的生活痕迹掩盖住了。
她永远笃信当时当刻的美好。
包蕊挽起袖子准备进行复杂的摆盘工作,顺势抓了一颗富余的草莓喂给言崇飞,揶揄道:“十几年算什么,以后还会有人陪你更久的,那可就是一辈子了。”
酸甜的滋味瞬间溢满唇齿,言崇飞下意识朝玻璃门外的客厅望去,华景昂的背影还显得端方,一如初识,哪怕身旁瘫了个接近神智不清的酒鬼。
一辈子,简直比水里的月亮还虚无飘渺,就像吃进去的美味再举世无双,也总有一秒会彻底消逝于味蕾。
人与人的知遇同样如此。
他所相信的美好和包蕊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很清楚,那只可能是当时当刻。
包蕊见他微微出神,顺沿目光看向尽头的华景昂,她瞬间燃起一丝兴趣:“对了言哥,你上次偷亲的同事,简小哥他——”
“咣当!啪!”
苹果和刀同时掉进了桶。
言崇飞已经来不及挽救,什么也没听清楚就矢口否认:“不是他!”
“啊?”包蕊一头雾水,嘴里的“他认识吗”还来不及问完,另一重惊世骇俗的念头闪电般窜入她的脑海。
包蕊惊得捂住了嘴:“原来就是他!”
“说了不是他……”言崇飞自乱阵脚,视线只敢盯着桶里命运惨淡的苹果。
包蕊几乎可以确信自己的直觉,干脆将计就计:“不承认是吧,那我直接去问简小哥——”
“别!”言崇飞作为包蕊面前的常败将军,终于再一次投降。
“他……他不知道我……”言崇飞组织不好语言,赶紧拿起新的苹果匆忙削了起来,脸颊莫名衬得有点红。
包蕊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问出了惊天大秘密,反应过来之后不免感到愧疚:“天呐,言哥,都是我不好,居然到现在才知道你喜欢的是……难怪之前给你张罗相亲的事都没个结果,原来是方向搞错了!”
言崇飞:“……”
包蕊很快串联起所有细节,当场拨云见日,总算将言崇飞当初所说“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渐渐具象化,直到形神描摹完整,和华景昂合二为一。不仅如此,进门时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