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到了什么,也早就习惯了,只是面色再平静,眨眼的刹那还是禁不住掉下了几颗泪。
市场部的工作会议结束之后,易丞在助理的引领下快步赶回办公室,推开门的刹那,窗边伫立着阴沉沉的人影,几乎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龇牙咧嘴的皮衣怪兽。
张多富转过身来,圆睁的目光十分锐利,竟有一种狰狞的兴奋感,让人不寒而栗。
易丞早有心理准备,挥手示意助理离去,不动声色将门关上,反锁。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让张董您大晚上亲自光临我这里……”
“啧啧啧,易总的办公室果然大有乾坤啊,”张多富率先岔开话题,“看看窗外这景色,连隔壁的观光塔都赶不上,再看看里面这格局……”
张多富环视一周,视线落在最近的荣誉桌,随手拿起“优秀新人奖”的证书,易丞的心不由得跟着紧缩了一下。
窗外根本没有什么璀璨灯火,正对的只有暗夜里尖耸入云的战士大厦。
张多富说出这样的话,还冠以“易总”的称呼,显然是来者不善。
果然,张多富下一秒就对着证书大肆感慨起来:“没想到你来集团已经十多年了,这个‘新’字也该换成‘老’字了,不知道俞董事长当初给你签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今天的你能干出这种事来!”张多富突然间大声喝斥,将证书用力扔到了易丞脚下!
脆弱的纸张在地上姿态狼狈,轻易就能被人践踏,易丞愣在原地,瞳孔隐隐颤动,眼前逐渐失去了光泽。
张多富死死盯着他:“别以为你们市场部和公关部联手就可以混淆视听,你在背后搞的所有小动作,董事会要查你都是轻而易举!好一个连环袭击!做局做到这个份儿上,你是要拉着集团一起完蛋吗!”
易丞并不指望暗中策划袭击的事可以瞒天过海,尤其是对张多富这么精明的人,他没有反驳什么,缓缓俯下身子,将证书拾起,小心翼翼折回原状。
张多富还没撒完气:“你知不知道,俞董事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是连环袭击的案子已经惊动特英局了!我之前叮嘱的全都白费!”
易丞将证书轻轻放在一旁的办公桌上,终于开了口:“张董,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吧?市场部现在的首要任务显然是要压下吕氏千金遇袭的风波,缓和吕家与集团之间的关系,保住集团名誉,以便公开赛的推进。走到连环袭击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虽然动静确实大了点,但至少目前舆情已经完全处在集团的控制之下,就算体系那边知晓了,又能影响我们什么呢?”
“你是真蠢还是在跟我演戏?”张多富叉着腰步步逼近,“我都能查到的事,你以为特英局查不到?要是被他们知道你私自雇凶伤人,你一帆风顺的成功人生就到此为止了!怎么,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改吃牢饭了?”httpδ:Ъiqikunēt
“哈哈哈……”易丞忽然突兀地笑了起来,张多富望着他稍显诧异。
“私自?”易丞一字一顿,“这个词多少有些冤枉了。”
“张董,别忘了你在金色海滩说过的话,所有事交给我,由我全权负责。我迄今为止的每一步都是按照你的吩咐来走的,以最小的代价,让舆情以最快的速度瓦解转向,连吕家人我都亲自去恳求挽留了,现在目的达成,就因为什么行动都还没有的特英局,就要撇下我不管,过河拆桥了?”
张多富虚起眸子:“你还背着我联系了吕家人?”
“我不过是去点头哈腰了几分钟而已,全靠张董您,之前给他们的好处足够有份量,才让吕氏夫妇直到现在都忍住没有翻脸……”
张多富瞬间提高了警惕,像在刀刃上呼吸。
易丞继续强势道:“当然,我也不知道好处具体是什么,但现在体系内公开透明的大项目就那些,看起来应该不够吕家人塞牙缝。如果是别的什么秘密好处,想必在不合法、不合规这件事上,张董应该比我更有经验,也更有手段。”
“你什么意思?”张多富按捺住内心的波澜,紧咬着后槽牙。
易丞取走办公桌上的平板设备,打开了战士名录:“放心,我早就想过退路了,找的那些打手都是您儿子的熟人……不对,准确来说都是张家的熟人,凭张董您的本事,处理起来很容易的。”
易丞很快亮出一个战士的档案:“这个,应该是令郎的发小吧?自从前几年一次升组考核中,以某种不可抗力输给了令郎,就一直一蹶不振,以至于这么多年,始终只是谁也瞧不起的散户战士。”
又滑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个小年轻叫蒋友,认识么?跟令郎在同一组,关系一直挺好的,不过最近好像不怎么好,身上总是很多伤,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打的。”
再滑出一个。
“说起暴力,当然也少不了这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