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还有电话那头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嘟、嘟、嘟……”
张天材忽然间感到像是攀岩的绳索断了一截,心跳猛地悬到了嗓子口,他反反复复拨打父亲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张天材终于慌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周围全是警惕疏离的目光,仿佛自己是某种低等驯兽,正在进行拙劣的表演。一层一层被审视的眼神,赤/裸又冒犯,张天材不断扫视左右,努力寻求信任,却是一无所获。
“我要去主厦,我要见我爸!”张天材的示弱只有短短几秒,他迅速重振,底气十足。
“你瞎吗?”邹闯将调查令滑到最底下,“看不见你爸的签名是吧?”筆趣庫
调查令需要经过层层报备审批,最高一级就是董事会,张多富留下了签名,如假包换,无可争议。
张天材瞬间像被抽空躯壳,只留下行尸走肉,动了动眸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的名字。
笔划潦草得似毫无章法的烈鞭,入眼的一瞬,就残忍地抽打在他脸上。
蒋友的讥笑还安静挂在嘴边,张天材后知后觉,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旁观者也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从悬崖上坠落,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莉静静远望,恍惚间想起易丞在她面前运筹帷幄的姿态。事到如今,她根本无需多问,就知道背后一定少不了易丞的推波助澜。
他已经可以把张多富逼到这种程度了吗?
逼到,连猛虎野兽都做不到的事,只用一张冷冰冰的电子调查令就完成了。
张天材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心里那些轰然坍塌的建筑,无助感油然而生,他赶紧在旁观的人群里寻找最后的救命稻草。
“昂少……华队!”张天材知道华景昂是全场唯一有可能对抗董事会的人,“你帮帮我,你帮我说句话,公开赛现在那么缺人,我还是主力阵容,没我不行啊!”
言崇飞对张天材的靠近十分警惕,唯恐他会突然失控伤人。
华景昂的眼神意外平静,当张多富的签名出现的一刻,他已经不再讶异,因为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很可惜,你不是唯一。”
华景昂用了一种同情的语气,像冬天的细雨,轻轻绵绵,却是冰冷刺骨。
宇宙能量守恒,报应不爽,当你放弃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被放弃的一天呢?
张天材哑口无言,他后怕地看向言崇飞,想起很多早就弃如敝屣的往事,他还来不及为自己开脱,邹闯已经上手将他强行拽走。
视野里,所有人都开始退避,包括整日阴魂不散跟在他左右的所谓朋友,转眼就成了陌路人。
那些附和,那些仰望,那些陪伴,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连涌动的血脉都静止了,他原本热闹的世界一下子陷入无人的死寂。
凭什么?
凭什么!
张天材在走廊上步伐沉重,心念一霎,他猛然扑向身畔的蒋友,按着他的头重重砸向边上的钢化玻璃!
“咣嚓!”玻璃裂开无数细纹。
蒋友趴在栏杆上,摸了摸流血的头,也被激怒,当场还了一拳,拼命拽住张天材的肩膀,将他往楼梯口用力推,纪律会赶紧分成两拨人拉架。
自从张良朋离开团体,当“狗”的宿命就落到新的犯错者身上。
蒋友当初没有办好箱子的事,自然而然代替张良朋成为了食物链的最底端。
这些日子,打骂,欺凌,羞辱,分毫不差地转移到蒋友身上,磨灭了他所有的底气。
他和张天材都成长于无数规则之下,没想到规则也分贵,上等规则可以制约下等规则,他只能隐忍蛰伏,等待新的规则降临制裁。
他等到了,规则是同归于尽。
两人纠缠着打红了眼,全程却一言未发,彼此沉默地,要置对方于死地。
斗殴渐渐惊动了整个新人营,战士们隔着玻璃集体观望,有条不紊,似乎对这样的闹剧并不陌生。
喧嚣愈演愈烈中,华景昂默默望向那块开裂的沾血的玻璃,久久无言。
无领导集团连环袭击案就此告破。
张天材的名字被公开,成为了幕后主使,对外宣布的完整故事是训练时与同僚相处不睦,受滨海大道袭击案启发,于是对身边人威逼利诱,策划内部袭击,趁乱下手。
所有参与袭击的战士均被证实是张天材的亲近人脉,集团已经将他们全部开除并在行业永久拉黑,移交警方处理。
不仅如此,墙倒众人推,网上不断涌现各种受害者,痛述张天材过去的种种恶行,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小学。
眨眼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