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了窗子，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来，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一道道皱纹深刻。
他其实也不是很老，但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好多。
他晦暗的眸光，落在苏柠蕊的脸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但是我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
厉寒霆把苏柠蕊拉到座位上，一面抬头望向不远处，陈芃的房间。
房间里面很安静。
据说这几天陈芃要么闹得天翻地覆，要么就是累急了呼呼大睡。
现在他明显是在睡着的。x33
他这样的状态，真的很难说能撑多久。
如果他们真的在自己手里出了问题，苏柠蕊也还是会怪自己的吧？
苏柠蕊本来是想让厉寒霆在外面等着的。
但是因为上次的意外，厉寒霆说什么也不肯妥协，她也只能由着他了。
苏柠蕊望着面前的陈康宁。
“如果在我体内植入芯片的人是你，而不是陈芃的话。我想医生应该就发现不了了。那样的话，我估计就会变成一个全新的我了。”
“只是好在，他的手法不够熟练，所以我还保留了很多以前的记忆。”
“我真的很庆幸。”
陈康宁似乎有些累了。
他在沙发上靠了，倦倦的打了个哈欠。
“芮芮，我知道，有些话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但是，我还是要说出来。我从来没想过要把芯片植入你的体内。我没想到陈芃会这么做。”
“如果有解药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给你。但是很遗憾真的没有……”
他说的会是真的吗？
人一旦学会撒谎，就会不停的撒谎来自圆其说。
自己还可以相信他吗？
苏柠蕊苦笑。
“我被你们骗太多次了。所以你的话我真的不敢再信了。”
陈康宁脸上的神情异样。
“我之前骗你不假，但是我并没想过要伤害你。要不是因为你一次次的恩将仇报，我也不会一直骗你。”
“我救了你的命。你却把我推上万劫不复之地。让我身败名裂，你真的很残忍，你知道么，芮芮？”
“你只怪我不该做那种研究。可是你不该不知道，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是因为陈芃的病，我怎么可能和那些人合作？”
他说的“那些人”，自然指的就是厉二爷那边的人。
苏柠蕊实在是想不通，他害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还能找得到理由为自己开脱？
陈芃的病，不该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物，他应该接受正常的治疗。
迅速不达的道理，像是陈康宁这样的医学界泰斗级的人物，难道不懂吗？
如果换做是以前，苏柠蕊一定要和他好好辩论一番。
但是现在，她太累了，她也懒得去争论了……
“既然到现在你都不想回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会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肯悬崖勒马，指证楚郁那边，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我也可以竭尽我所能的帮师兄治病。”
“但是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们从此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吧。再见时，我不会再对你们手下留情。”
陈康宁不由得就是一愣。
苏柠蕊竟然还愿意放自己一马？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肯放过我们？”
苏柠蕊没等作答，厉寒霆却抢先开口了。
“蕊蕊，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难道还嫌自己被他们害的不够惨吗？竟然还要放过他们？”
苏柠蕊苦笑。
“他们当初的确对我有救命之恩。谁让我欠他们一份人情呢？欠了人情就总要还的。所以，不要让我心怀愧疚的度过我的下半生！”
厉寒霆很生气，他好半天都没有开口。
苏柠蕊却似乎吃定了他会和自己妥协一样，自顾自的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又落向陈芃所在的房间外。
“陈康宁，其实我一直觉得那种药对他没什么好处。虽然能够让他维持短暂的清醒状态。但是治标不治本。时间长了，反而会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不等陈康宁做出来回应，她就转身往外走。
有很多话，明知道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却还是要出口的。
否则，就会在将来的某一天，陷入极度自责当中。
谁让她是一个医生呢，面对患者的时候，她总想竭尽全力，知无不言。
哪怕那个患者，是曾经伤害过她的，而且还想继续伤害她的人……
陈康宁并没有说话，他一直目送着苏柠蕊的身影消失在房门之外。
厉寒霆冷冷的目光凝在他的身上，想说点什么，最终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