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天清早，陌岩乘马车，魅羽和四个师兄骑马，从龙螈寺出发。只有四个师兄，是因为鹤琅称病在家休息。但大家都知道，他原本是珈宝的徒弟，五年前转投的陌岩门下，这可能才是他不愿前往的真正原因。
行至未时经过一个小城镇，众人决定进城找个地方歇息用午膳。在城门打听到了食肆的所在，一行人按照指点走去。没走几步经过一座寺庙，看着规模很小，青瓦白墙。这倒并不奇怪，整个布巴圣地，都是喇嘛教的地盘，中原佛教在这里一向很低调。
门口的青石阶上围了很多民众，水泄不通。里面像是有人在讲着什么，不过师徒一行人离得远，听不清楚。魅羽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过去找了个围观的人询问。
&ldo;这位大伯，里面在讲什么？&rdo;
&ldo;听说有云游的高僧前来传道，介绍无量涅道法王……唉，你还是自己听吧。&rdo;回话的人草草应付了两句，又专注地围了上去。
&ldo;涅道法王？&rdo;魅羽想不到这么快又听到这个名字，回头问陌岩：&ldo;师父，你知道涅道法王是何方神圣吗？&rdo;
陌岩无表情的脸好像比平日阴沉，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到了一家酒肆，此时大部分食客已经吃完离开了，店里十分冷清。师徒几人在等食物的时候，陌岩冲她说：&ldo;肥果，你还记得我屋里墙上的那幅画吗？&rdo;
她想了想。&ldo;是叫什么浊降日的那幅吗？&rdo;
他点了点头，问几个徒弟。&ldo;你们谁知道浊降日？&rdo;
几个师兄弟互相看看，摇了摇头，只有年纪大阅历多的洛石接话道：&ldo;我在一本奇文杂记里读到过。说是天界和佛国里有些人主张，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灭掉六道中的四道，只剩天道和修罗道。&rdo;
&ldo;啊？&rdo;师兄弟们一片唏嘘。&ldo;这是要把人畜鬼怪都给灭了啊？&rdo;
&ldo;不过这都是胡编乱造的吧？&rdo;洛石不确定地说，&ldo;少数人的异端邪说。&rdo;
魅羽仔细回想了下在陌岩屋里看过的那幅画。海面上泛着熊熊的火焰，饿鬼道和地域道的众生沉在海底。畜生道、人道在火里挣扎。善的上升，恶的下降。背景天空里那个法相，难道就是所说的涅道法王？也就是她那日在元识天看到的三瓣唇的神像？
&ldo;目前可能不是少数人了，&rdo;陌岩面色很不悦地说，&ldo;不过哦洛石看过的说法不太准确。你们师祖曾和我讲，天界、佛国、甚至人世中，都有不少拥护涅道法王的信众门生。他们对当今佛国和天庭的统治不满，认为他们无作为。六道众生终有一日当人人成佛，可是不断这样在六道中轮回下去，做恶业、尝恶报，永远也没个头。不如彻底筛选人道和三恶道众生，只留下当中有善根，能够进天道享受福报的那些个。这样就能彻底断了轮回。&rdo;
那不能进天道的众生，就只能形神俱灭了，魅羽想。&ldo;这个涅道到底是什么出身？&rdo;
&ldo;他本是修罗界的一个王子，自幼聪明好学，精进自律，嫉恶如仇。年轻时便在修罗界颇有名气，拥护者众多。万年前便已是法王了。&rdo;
这时小二来上饭菜，陌岩就暂停了讲解。大家静静吃了一会儿，魅羽突然笑了出来。&ldo;他和师父您倒是有些共同之处呢。&rdo;
&ldo;不是吧？我应该比他好看，&rdo;陌岩板着脸说，继而又笑了。&ldo;修罗界的男人都比较丑陋，女人则美若天仙。&rdo;
最后这句话让魅羽不大舒服。她呢？她肥果在他眼里，是不是也只是个丑陋的男人？
此时一向不拘言笑的何杨问道：&ldo;师父，到了那个什么浊降日，又是谁来判断，什么人有资格入天道，什么人该被灭掉呢？&rdo;
陌岩语带嘲讽地说：&ldo;一直以来，对六道的运转，佛国内部就颇有争议。现有的判断体系，不能说有大错误，但终究不是完美的。不完美也罢，因为过完这一世，总还有下一世。可要是拿现有规则来给每个众生做个终审，&rdo;他叹了一口气，&ldo;那恐怕审判者们因此犯下的错误和恶孽，就够他们自己下地狱的了。&rdo;
&ldo;可涅道只是个法王啊？&rdo;陆锦稚气地问道，&ldo;他即使本事再大，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