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羽迈开地主婆粗壮的腿,蹑手蹑脚地上了桥。走到那人身后,瞅了一眼他脚边的木桶。里面有两条半透明的鱼,还在摆着尾巴,张着大嘴喘气儿。也没停步,继续蹑手蹑脚地朝前走了。
&ldo;自己不请自来,进到别人家里,见了主人也不招呼一声吗?&rdo;
她转身。&ldo;你是这儿的主人?&rdo;
&ldo;莫非你见我像佣人的样子?&rdo;道士放下手中的钓竿,拿起拂尘,脸色倒是十分和气。
她走了回来。&ldo;那不知不归王阁下,是要将我这个不速之客扫地出门呢,还是打算请我吃鱼?&rdo;
&ldo;吃鱼,可以,&rdo;他笑了笑,&ldo;不过你来我这里,为的不是鱼吧?&rdo;
&ldo;我听说,&rdo;魅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ldo;不归王是个不成形的半魂。现在看来,就快和寻常人无异了。短短一年就有这么大的成就,耗了不少九疡梅吧?&rdo;
道士呵呵笑了。&ldo;这也无可厚非吧。别人能用,为何我就不行?一年前我练功时,元神出窍,被歹人宵小夺了躯体。就等着重建肉身,回头找那小子算账去!&rdo;
魅羽点点头。&ldo;算账也是应该的。不过我想你怎么也用不完那么些九疡梅。不如送我点儿,可好?况且那个梨髯谷的少爷初次负责看管祖宗家产,你把人家的梅花都剪光了,他父母回来后不得撕了他?还是还一些给他吧。&rdo;
&ldo;剪都剪了,怪他自己没用。这世道,就是强者通吃。&rdo;说着看了看魅羽。&ldo;你要是想从我这里弄到九疡梅,也不是不可能。你若有什么宝贝可以交换的,不妨拿出来看看。&rdo;
魅羽想了下。&ldo;宝贝自然是有的,但你也得先让我看看货。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早把偷来的九疡梅全都霍霍光了?&rdo;
&ldo;好,随我来。&rdo;
道士拿起身边地下的油灯,也不管钓具了,朝桥下走去。魅羽熄了火折子,跟他又走了一阵儿,一路还是没见到人。路边的屋舍倒是渐渐多了起来。他带她来到一间锁着的仓库面前,从腰间抽出一串钥匙,打开门,拿油灯往里照了照。
魅羽之前才在梨髯谷见过那株仅存的九疡梅。现在虽然屋里较暗,还是能依稀辨别地上散落放置的,便是几十株幸存的九疡梅无疑。
&ldo;啊‐‐&rdo;她惊叹着走了进去,仿佛被这些梅魍谷里最珍贵的宝物迷住了,将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
道士手中的油灯从背后飞了过来,飞向地下干燥的九疡梅堆里。与此同时,魅羽的双手带着大量水气,刚好点在油灯上,将火扑灭。不须说,刚才这招正是天星术里的斗宿诀。
随即转身,一招&ldo;木落熔炉&rdo;向道士袭去,对方急忙跳出屋外躲避。魅羽紧追着他跃出,正要再次出掌,却见他挥舞拂尘做了个&ldo;停战&rdo;的手势。
&ldo;我实在想不通,&rdo;他说,&ldo;你为何会怀疑到我?我自认为已经变得和那个不归王一模一样了。&rdo;
&ldo;问题出在你获取九疡梅的方式上,&rdo;她说,&ldo;剪掉九疡梅那个,不是你,另有其人。你是连根拔起的。&rdo;
他皱眉。&ldo;就凭这个?&rdo;
&ldo;当然不止,&rdo;她有些戏弄地笑了,&ldo;梅魍谷的人,似乎都不太了解不归王这个人。巧了,偏偏我知道他是谁,可惜我没必要告诉你。&rdo;
不归王就是火玉道人。不是灵宝假扮的那个,而是真的火玉道人的灵魂。魅羽在最初听四个半魂和自己描述不归王这个道士时,就有点儿起疑了。&ldo;人挺好,不是捉鬼的。&rdo;以她对鬼道中道门人物的了解,不捉鬼的,通常便以传教为主。
而当她和陌岩初进禹狰谷的时候,路边那块大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在谟烬滩布道收徒的道士们,很喜欢在门口放一块&ldo;千手石&rdo;。每个徒弟无论什么时候回道观,一进门都必须动用灵力,伸手去拍拍这块石头,代表的意思是&ldo;修道之心坚如磐石&rdo;。
禹狰谷的半魂们,估计起先是没有法力对石头产生影响的。但因为他们得了大量的九疡梅,连师父带徒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建设肉身,那块石头上自然便开始显露出被拍的痕迹。
总之,她当时已十分怀疑,这个不归王便是被灵宝夺了躯体的真火玉道人。有一定道行、在谟烬滩传道又被夺体的道士本来就不多。然而和眼前这个冒牌货一交谈,便有各种不对劲儿。
火玉就算再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