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庭地失手这件事,她最近这些天也想过一些对策。最绝的一种做法,就是把前庭地整个踢出六道。之前九叔也说过,前庭地若是没了那八个接口,立刻会从六道这个旋转的大轮子里飞出去。其实只要少了两三个接口,就已经很不稳了。问题是前庭地还住着大量的平民。把这些人同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同扔进虚空,也未免太过残忍了。
至于其他策略,魅羽只能说多少摸到了点门路,目前还没有一个较为成熟可行的办法。那就先看看与会者们都有什么提议吧。这时她忍不住又想起陌岩来。要是有他在,大家一定不会黔驴技穷。
普仞王的皇宫坐落在谟烬山上,魅羽这还是第一次入内。之前兮远曾带她们姐妹在远处观赏过焰火。此刻站在宫中的某个院子里,午后的谟烬滩照例是看不到太阳,天空只是白茫茫一片。
皇宫里的建筑材料非金非木非石,而是用一种紫红色巨树的树皮做成的。这种树叫紫铂树,只有谟烬滩北部的一片原始丛林才有,至今存活下来的都有万年历史。树干直径丈余,树皮都有尺厚。这种树皮的特色是,不仅坚固,而且即使剥离下来,还能继续&ldo;生长&rdo;。比如两张树皮墙壁的交界处,过上个一两年就能融为一体,再也见不到缝隙。
宫女来接三人朝会议厅走去。境初边走边东张西望,尤其是当有人来的时候,大概是想看看鬼道众生长得是否骇人吧?可魅羽知道,在皇宫里是见不到能引起不适的长相的。
&ldo;失望了?&rdo;她问,&ldo;散会后我带你去个阴森恐怖的地方,在我老家旁边。&rdo;
&ldo;你是鬼道中人?&rdo;境初吃惊地望向她。
她乐了,冲他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ldo;夫人怕是忘了,&rdo;百石在一旁提醒道,&ldo;散会后要跟我回家。&rdo;
&ldo;也是,&rdo;她说,&ldo;若论阴森恐怖,哪儿也不及你家。&rdo;
进得大厅,但见八张铺着锦缎桌布的桌子围成一个大圈。桌子之间离得并不近,每张桌子后面可以坐三四个人的样子。魅羽三人算来得早的,大部分与会者还没到,仆人们在进进出出地张罗着。
这八张桌子嘛,魅羽估计会是这样分配:天庭、佛国、道门,占三个。修罗的涅道、他化天的容祯、少光天的聂驭,这三个也是她认识的。此外就是大梵天和兜率天了。
此刻在大梵天那张桌后坐着个衣着华贵、妆容绚丽的中年妇人,很可能是他们的女王。眼睛大且深邃,嘴唇红润厚实。一头黑直的长发上没有任何装饰,额前留着齐齐的刘海。总之同魅羽在容祯宴会上见过的那四个大梵天舞女是差不多的风格。
另有个六七十岁的老者,神情严肃地自己坐着,谁也不看。多半是兜率天的代表。
百石和境初各自在一张桌子后坐下。魅羽虽然宁可坐到境初旁边去,但王母毕竟是让百石带她来的,只得不情愿地坐到他那桌。
不多时,其他与会者也陆续到了。一头银发的容祯背着手走进来,入座。神情中透着疲惫,估计是因为他化天最近在前线损失惨重。
聂驭紧随其后,进来后先冲百石和魅羽笑着打了个招呼:&ldo;皇兄、皇嫂。&rdo;然后才入座。
说起聂驭,魅羽在蟠桃会之前给他去过一封信。当时她看到宾客名单上有他的名字,才想起一直没告诉过他关于陌岩转世和被百石冒名顶替的事。万一在宴会上碰到百石,可别着了对方的道儿。
于是就写了这封信,当然信里也还是没有明说。和聂驭这种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就是,很多事只需暗示一下,对方就心知肚明了。当然后来因为战事的缘故,他并没去赴宴。此刻聂驭对百石的态度依然是亲切自然、滴水不漏,对此魅羽也不意外。
现在八张桌子就剩两张还空着了。魅羽正琢磨道门会派谁来做代表,就看见个黑黑瘦瘦的小道士从门口走进来。居然是无涧。看来他目前深得灵宝甚至整个道门的重用呢。魅羽不禁想,无涧虽是乾筠的师侄,也并非张家人,但将来很可能成为乾筠继承玉帝之位的劲敌。
正想着,只听哐地一声响,接着是哗啦啦的木屑和琉璃碎落地的声音。众人齐齐向入口处望去,见原本雕花又镶金的门框和上面的拱形窗被撞了个稀巴烂。
&ldo;怎么把门建得这么低?&rdo;长着三瓣唇的涅道边说边走了进来。虽然穿着较为正式的褐色长袍,不像平日那样露着胳膊,但没人会怀疑他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像绷紧了的弓弦一样蓄势待发。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紫面鹰裘,另一个是一身将服的铮引。涅道坐下后,二人在他身后站定。
随后,这个魔王的目光在与会者中扫过。看到魅羽时冲她瞪了一眼,&ldo;你!坐到这边来!&rdo;
魅羽侧脸冲身边的百石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