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屋时，境初正站在一个破旧的书架前，凝神看一辆巴掌大的木制平板车。魅羽记起来，上次她带小川来的时候，景萧把屋里有的小玩意儿，什么木鱼啊，扇子啊之类的拿来给他玩，独独没有动这辆小车。不知道对这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来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ldo;还记得……&rdo;景萧话说了开头便打住，两只不大的眼睛望着境初，里面有亮光在颤动。
境初闻声转身，看到景萧后冲他合十行了个礼。&ldo;景长老好。冒昧前来，打扰长老清修了。&rdo;
景萧回过神来，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菜，放到身边的桌上。在脏布袍上擦了擦手，冲境初回礼。&ldo;施主不必客气，请坐。&rdo;
接着瞅了眼魅羽，又冲一旁坐在长椅上闷闷不乐的四个师侄孙训道：&ldo;客人来了也不上茶？做人都做不好，还做什么和尚？&rdo;
洛石、陆锦、何杨、卧空依次站起身，走了出去。因为没见到鹤琅，魅羽便问景萧：&ldo;长老，大师兄在老君那里，一直也没消息送回来吗？&rdo;
景萧坐下，耷拉着大眼皮，叹了口气。&ldo;半个月前他就回来了。整天一个人关在禅房里，谁也不理，不知在捣鼓些什么。&rdo;
这样啊……魅羽心想，难道大师姐还真跟那个什么星君好上了？不过眼下不是讨论鹤琅的时候，先问景萧，可否让境初在这里住一个月。x33
&ldo;哦？&rdo;景萧不动声色地问境初，&ldo;施主对学佛修道有兴趣吗？&rdo;
&ldo;年轻时也没有很强烈的想法，&rdo;境初老实地回答，&ldo;大概是年龄大了，最近这些日子对终极问题开始有所考虑。不过也知道自己资质不行，能修到什么地步不敢强求。&rdo;
景萧点了点头。&ldo;四个魂的人，不修行有些可惜了。&rdo;
魅羽知道，景萧这么说便是同意亲自指导他，心里暗暗高兴。问：&ldo;我和鹤琅不在的这些日子，蓝菁寺和印光寺，有没有来找过麻烦？&rdo;
&ldo;珈宝两个月前圆寂了。那帮人目前正为蓝菁寺下任堪布一事弄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rdo;
&ldo;啊？&rdo;魅羽大吃一惊。
珈宝是喇嘛国当前唯一一个金刚上师。据说陌岩在转世前，修为离金刚上师就一线之隔。现在也不知哪位高僧有希望成为下一个。
&ldo;什么原因离世的？&rdo;魅羽问，&ldo;他之前身体看着不错啊。&rdo;
除了被她气病的那两次。
景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ldo;什么原因，就只能问他们自己了。&rdo;
魅羽想起曾在千面人的录像中见到梓溪的样子，该不会和那有关吧？&ldo;那长老认为，目前谁最有希望接管蓝菁寺？&rdo;
&ldo;珈宝走得突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那些老人中有一半支持梓溪回蓝菁寺做堪布，也有不少认为梓溪这些年的业绩乏善可陈。&rdo;
说到这里睁大眼睛冲魅羽说：&ldo;他的挫败中有不少还是你跟肥果的功劳呢。&rdo;
魅羽尴尬地一笑。
&ldo;因此决定下月初在珈宝的徒子徒孙中进行选拔。我打算让鹤琅去试试。&rdo;
&ldo;啊？&rdo;魅羽张大了嘴巴。珈宝虽是鹤琅的授业恩师，但蓝菁寺毕竟是&ldo;敌人&rdo;啊。再说鹤琅走了，龙螈寺怎么办呢？
她疑惑地望着景萧，却听境初对她说：&ldo;能成的话最好。你在来时的路上和我说过，那两个寺历来和你们过不去，总得想个一了百了的办法。如果鹤琅成了六大寺的头领，那谁来做龙螈寺的堪布、龙螈寺有没有堪布，都不再是问题。&rdo;
境初这番话说完，景萧不置可否，但望向他的目光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