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借刀杀人！
嘭！
重物落地声。
沈然又诡异地平复了下来，内心如一面平湖。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唐冠。
唰！唰！
下一刻，李牧和另一个黑衣少女也降临。
“淅淅沥沥”
台风忽然减弱了，细碎的雨落在地面。
四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淋着雨。
外围是一个个忐忑、激动的世家弟子，仿佛看着斗兽场——他们放进来了真正“吃人的野兽”。
“我记得，开学第一天，我好像就告诉过你，跟着我混。”
唐冠身上还有血，被雨水冲刷，染红了衣服。
他扫了一眼那些躲在远处的季方等人，眼神不屑。
“有吗？”
倏地，沈然笑，“对我一个火星人这么好啊？我会感到不自在的。”
唐冠没有往日的随意，雨水顺着他冷峻的面庞滑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居然还在笑的少年，一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废话什么？”
暗处不知何人忽然发出声音，“机会已经给你们了，杀了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月那边真敢动手，我等也会联手，绝不会让联邦大乱。”
但，
空地上的四个人都没有动作。
局面太微妙了。
“草字帮。”
忽然间，一道冷到冰点的声音响起。
沈然看去，目光落在了那个熟悉的人身上。
“草字帮八成的成员已经被捕，包括麒王与卫毅等核心干部。”
李牧看着沈然，真正站在了面前，又没有了此前的怨毒，只以一种陈述句的口吻，
“想听听他们在狱中是如何忏悔，以及对你说的那些话吗？”
一滴水打在地面的水洼，荡起一层水圈。
这片森林忽然死寂了下去。
沈然沙哑地开口，“牧少这是什么意思？”
李牧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然，“梁知博这个名字现在在火星已经臭不可闻了，哪怕他的尸体已经没了，每年6月24号，火城人还是会把他的名字给拉出来，‘鞭尸’”
“你知道那种，当秦桧的滋味吗？”
他知道，这个少年骨子里还和火城有着极深的牵连。
再没有什么是比那日在火神区的正义大道上，凭一己之力试图挡住愤怒的人群，更加无畏牺牲，更加愚蠢，更加可怜的了。
“沈然，你想回去看看吗？”
李牧又问。
沈然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如果自己今晚真的要死了，
死在地球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
不能再回到火城看一眼
“还记得吗，是你毁掉我们为火城人修建的那扇星门。”
李牧盯着沈然。
有时候，言语上的锋刃，更能切割对方，使其流出痛苦的鲜血。
“你们只是把火城弄得更加混乱，然后一走了之。自诩为英雄，为了理想，却不在意在那之后的火城人过着怎样的生活。”李牧又说。
“我有，在看新闻。”
沈然被挑动了情绪。
“新闻向来只报道事物的一面，另一面，想看吗？应该并不想吧。毕竟你那么有信仰，那么热血，给了我大义凛然的一击，给了火城无与伦比的浩劫，然后挥一挥衣袖就离开了”
李牧还是说到了他自己身上，脸上的伤明明已经痊愈了，但是又瘙痒了些。
沈然反而沉默了下来。
可下一刻，
他忽的一笑，“牧少你说的这些全都是废话啊。没用的。因为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火城还是会发生那些事。”
闻言，李牧一滞。
一旁，那个名为李不二的少女眼睛转动了下，饶有趣味地看着沈然。
“再来一次？”
俄顷，李牧眼神寒冷，呼吸加重了，心底里像是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你该不会觉得，你们真是火星的救世主，是来带给火星好的事物吧？”沈然看着李牧，奇怪道，
“李牧，你怎么能够这么不要脸，怎么可以想着所有人都没有脑子。你以为我做错了，可我们为什么要迎合你们？”
李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唐冠反而是眼神平和，内心暗叹了一口气。
沈然继续道，“流血算什么？”
“打我计事起，火城就没下过雨，那里只有愤怒，是不会流泪的。”
说到这里，沈然伤痕累累的手拿起幽能死枪，他恢复了一些气力，声音铿锵，“来吧。我没必要再陪你说下去了。”
轰隆~
大地突然颤动了起来。
森林中的季方等人神情微变，环顾四周，“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