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
还是不对。
压缩到极致之后能量就会逸散。
不能从本质上转变，也不能【湮灭】它们。
周行看着远处已经变成了一棵树的孙锦峰。
这一次孙锦峰和大榕树王的融合比之前更深，本体和精神都开始交融了。
湖心亭里，周行靠在立柱旁边打量着湖里的游鱼。
入九的时候他已经【湮灭】过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意志了。
这个方法他后面再次尝试过，已经没有作用了。
365就是极限。
虽然压缩能量不能给他带来质变，但细微的量变还是有的。
只是按照这个速度，周行预计没个成千上万年恐怕都触摸不到边缘。
成千上万年···
说不定能量都消失了。
······
周行独自走在鹿城的街道上。
鹿城街道上的人很少，除了西边的校园区域之外，其他地方大多比较安静。
城区也没什么警务部的成员巡逻。
越过鹿水河的时候一个满脸倔强的男孩一边抹着泪一边从学校门口冲了出来，门口的警卫不好强拦，只能记下名字之后放对方离去。
随后陶清就气冲冲地从另外一边出现了。
观察学生们的生命气息波动是她的工作之一。
“怎么了？”x33
看到周行，陶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气呼呼地说：“这些学生也太无法无天了！”
鹿城的律法很严，从前一些无法定罪的事件在鹿城都有明文规定。
但有些东西始终是难以界定的。
比如软性质的霸凌和歧视。
你总不能因为元素型的孩子不跟局部强化的孩子玩就判定他们有罪。
也不可能让他们强行成为朋友。
“这种情况很多？”
“不多，但是也不少。而且风气越来越盛了！”陶清愁眉不展。
鹿城规定的统一觉醒时间是十二岁，有些体质特别提前觉醒的则是会另外补习。
尽管鹿城青少年觉醒的异能品质普遍高于其他地区，但仍然还是会有一小部分局部强化类型。
这对他们本来就是一种打击，而之后他们就会迎来同学的歧视和排斥。
“行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周行看着那个男孩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沈星难道没想办法解决？”
“星姐说暂时先加强思想教育，最近正在考虑增加方案。”
除了加强思想教育之外，沈星正在计划落实另外两项政策。
第一是对与有明显霸凌行为的学生进行档案备注，今后在参加工作的时候会存在影响。
第二是对那些异能表现力较弱的学生开展科学方向的培训。
不过这条路仍然需要时间验证。
陶清跟在周行身边有些失落：“行哥，我有点累了。”
“嗯？”
周行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得出来你从前确实生活在象牙塔，不过这种才是生命的常态。”
“不是生活？”
“不是生活，是生命。”
陶清叹息了一声：“从前我生活的环境很简单，上学读书、放学看看漫画追追番剧，能量爆发那天我爸妈正好在飞机上···”
“在学校里躲了几个小时候之后我悄悄跑出来，在顶楼吃了一个果子，然后顺着能量波动找到了星姐，再然后就遇到了小良哥，孙大哥，还有行哥你。”
“以前我看漫画和番剧，觉得人变坏都是有心路历程的，可是···”
“可是这几年，鹿城杀了很多人。有些人原来真的是挺好的一个人，但是他们慢慢就变了。我不明白。”
“有些人甚至一瞬间就变了，星姐她们制定的律法很严，鹿城很安全，待遇也很好。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不想升级了，我累了行哥，我不想【看见】了。”
周行的脚步微微放缓，他看了一眼前面问道：“她呢？”
远处的医院大门口，冯静拍了拍儿子肩膀，母子两人一边欢笑着一边朝家里走去。
陶清停下脚步。
“她···她很了不起。”前两年周行给陶清说过冯静的事。
在大雪纷飞的十二月，用瘦弱的身体在冰冷的河水里为生病的孩子寻找救命的机会。
“如果人人都跟她一样，你还会觉得她了不起吗？”
“啊？”陶清愣在原地。
人人都跟冯静一样？
“善恶之间是有对比才有界限的。”
他自己见过很多善恶，也正是这些善恶的交织才让他从神性和人性中找到了自己。
“不想升级就不升，不用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