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记住,你是本王罩的。”裴清宴声音里泛着冷意。
“除了皇兄之外,本王的身份不比任何人低。”
柳云舟不太明白裴清宴这话的意思。
裴清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手指一下下点在轮椅扶手的玉珠上。
前路漫长,终归需要她独自去迎接风暴。
若是连这点风暴都无法抵御,以后的路,怕是更难走。
裴清宴闭目养神。
柳云舟明显心不在焉。
裴清宴也没再继续找话聊。
两两沉默下来。
就连叽叽喳喳的小龙,也难得安静。
不一会儿。
陆承风出现在凉亭里。
“王爷,柳姑娘,柳家来人了。”
柳云舟神色一凛,“谁来了?”
“柳起。”陆承风说,“柳起请姑娘回家,说是皇后召见。”
“果然来了。”柳云舟看了裴清宴一眼,“王爷……”
“继续按。”
“可是……”
“本王被风吹得头疼,给本王按一按。”
柳云舟没办法。
她的手移到裴清宴的太阳穴上,用指腹轻轻地按摩着。
裴清宴很满意。
按了大约一刻钟。
终是柳云舟沉不住气了,“王爷,皇后召见,我还是先去宫里吧。”
“你想去?”裴清宴眼睛都没睁开。
“不想,但不得不去。”柳云舟说,“我需要做个了断,再说,皇后召见,我若不去,岂不是更容易留下把柄?”
裴清宴轻呵了一声,“你对皇后一无所知。”
“罢了。”裴清宴语调淡淡,“去吧。”
“是。”柳云舟快步下了台阶。
“记住本王跟你说的话。”裴清宴的声音远远传来,“也记住本王安排给你的人。”
柳云舟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
她实在搞不懂裴清宴话中之意。
裴清宴说是她是他罩的,说他的身份不比任何人差。
这难道意味着,裴清宴要她跟皇后正面起冲突?
跟皇后正面冲突,不仅仅是她个人的事儿,还关乎着她身后的柳家。
何况。
她是她,裴清宴是裴清宴。
就算裴清宴身份再高,权势再大,也不会引导她做这种事。柳云舟想不明白。
也没时间想。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柳家。
此时,柳家的人已经跪了一地。
以老太太为首的人对柳云舟怒目而视。
尤其是老太太。
前几天被柳云舟气得生了一场大病,堪堪下床来。
如今又见皇后召见柳云舟,生怕惹祸上身,眼神中的愤怒,恨不能将柳云舟千刀万剐。
柳云舟只装作没看见。
她接了懿旨。
传旨的小太监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脸上却笑眯眯的,“柳姑娘,您可算来了,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请吧。”
柳云舟将懿旨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皇后邀请她进宫喝茶聊天。
柳云舟在看到懿旨内容的时候。
莫名,感觉到一股阴影笼罩。
心也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倘若……
皇后懿旨上直接写明找她算账或者兴师问罪,她倒是不怕。
皇后懿旨上只写喝茶聊天,这太古怪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柳云舟心底暗沉。
她带着满腹怀疑,上了车辇。
到了皇宫之后。
车辇停下,柳云舟需要下车,走进去。
“皇后娘娘说了,圣上龙体欠安,外人进宫怕有晦气冲撞了圣上,故而,姑娘您需要行大礼去晦气。”小太监依然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姑娘,请吧。”
“行什么大礼?”
“哟,姑娘莫不是连三叩九拜的大礼都不知道?”小太监道,“姑娘您需要从这宫门口开始,一直磕到皇后娘娘召见您的地方。”
“您快点吧,皇后娘娘正等着您呢。”
柳云舟脸色发白。
一步一跪,三叩九拜。
从宫门口到皇宫居住的凤藻宫,走路要走半个多时辰。
若是以三叩九拜的方式到达皇后寝宫。
她,怕是会脱层皮。
皇后这是在给她挖坑。
还是一个大坑。
柳云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她咬了咬牙,行了标准的大礼,同时嘴里念叨,“柳云舟恭祝圣上万福金安。”
她的额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