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一个魂魄残缺之人,未免有些过分了。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随着这口气叹出,她突然将头扬起些许。
发梢轻轻飘落。
“夏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飞剑微风已然离她咽喉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齐苒甚至都是极轻声地说出这句话,她不能呼吸幅度大,只要一动,那锋锐的剑刃便会划破她的咽喉。
“假如我死了,就没人能告诉你诸烟身上发生了什么,你确定要杀我?”
一滴冷汗缓缓滴落,齐苒眯着眼睛,在那飞剑利光中,窥探着夏藉的表情。
夏藉依旧是面无抱歉,一言不发,杀气已经凝实到令齐苒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在这一刻,她终于回想起了老妪曾经对自己讲过的一句话。
“所有修行人中,剑仙是那最难缠的讨命鬼。”
什么阿,剑修这也太赖皮了。齐苒脑海里,只剩下了这句话。
老妪只是将手放在了那腰间布袋之上。
温热四溅。
齐苒头颅高高飞起。
随着齐苒身死,朝夕阵瞬间破碎,湖水下落如同暴雨,木舟最先落地,游客们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整个立元湖都仿佛被那鲜血染红。
宛如人间炼狱。
老妪身型瞬间暴起,令人难以想象那具年迈如槁木的身躯居然能有如此之快的速度,数枚棋子从那腰间布袋中迸射而出,转瞬之间便与那飞剑木花微风相交数十次,一切发生的着实太快,居然只发出了一次声音。
“叮!”
令人奇怪的,夏藉并未躲闪,那两柄飞剑极其轻松地招架住了几十枚被炼化的黑白棋子,她本人的身型却是一点未动,待到老妪驾驭身法,极轻松地近身后,看见她那副空门大开模样,老妪只怀疑有诈,不敢太贪,只是送出一掌便是转身离退。
夏藉身型如断鸢飞落,撞在了那树干上,躺了片刻,才缓缓起身,只是擦了擦嘴边血迹。
老妪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她一个元婴能一掌能将仙人境打到吐血?夏藉又为什么不躲?她这一掌很快吗?太多太多的疑惑凑在了一起,让她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谜一般的死寂。
一个晃晃悠悠扶着树一言不发的女子剑仙,一个昏迷过去的剑修,一个头都被斩落的阵修,整个场面让老妪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齐苒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夏大剑仙最终还是没想通,入魔了。”齐苒的声音传来,在那尸体腹部,突然被撕裂开来,齐苒颇为虚弱地从那腹部爬出,这一幕可怖又离奇,老妪却是半点不意外,只是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从那体内拉了出来。
齐苒虽然脸色苍白,宛如大病一场,身体满是血迹黏液,不着一物,但是她的纤细脖颈上却是没有半点伤痕,在那皎白脊背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三两艳色羽毛。
她将那原先衣物扒下穿上,嗤笑道,“我还真是自己蠢,撞到了夏大剑仙刚入魔的剑尖上。”
老妪脸色有些苍白:“入魔?仙人境剑仙要是入魔了,整个万重山,一个人都别想跑吧。”
“我的意思是,她已经入魔了,在杀我之前。”齐苒提醒道。
老妪表情有些僵硬,缓缓扭头看向那黑袍女子。
夏藉,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做夏藉了,黑袍女子扶着树,看向老妪齐苒二人,瞳孔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纯粹的黑。
那抹黑甚至浓过了她身上的那身蛟龙袍,与那青衣女子身上的黑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齐苒坐在地上,声音极轻极轻,像是在说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夏大剑仙,发现自己的纯粹本我与道心的感觉怎么样?”
黑袍女子只是僵硬抬手,起剑。
她现在自然是没有意识的,全靠本能行动,那个叫做夏藉的灵魂,已然坠入了她心湖的最底部。
看着那飞剑昂起,齐苒只是指了指不远处昏死的诸烟:“你想杀我,我理解,可是她现在身体着凉,再这样下去,就要发烧了。”
剑停。
黑袍女子像是有些疑惑:“发……烧?”
她像是思考着这个词的意思,又死死盯着齐苒的眼睛,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在骗自己。
齐苒循循善诱:“是的,发烧,她会很难受,头很疼。”
黑袍女子呢喃道:“那样,不好。”
齐苒笑道:“当然不好,那样可难受了,所以呢,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带她回那住房,好好地泡个热水澡,在厚被子里捂一晚上,出出汗,第二天就会好很多……”
她的话音停住了,飞剑微风将她的左腿钉在地上,疼痛让她再难保持平静表情,齐苒只得苦笑,说道:“前辈,我又说错什么了?天地良心,这次真没骗你。”
“你一笑,我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