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了。
女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论是和她说什么事情,最终一定都会变成她来讲事情,夏藉把手机拿着,半听半不听,嘈杂的雨声与人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什么奇特的交响曲,到了最后,夏藉也没能插上一句话。
女孩坐在那里,只是发着呆,等着雨停。
诸烟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们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两个女孩,两个人都与夏藉样貌神似,站在夏藉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夏藉肩膀上的女孩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一些,而趴在夏藉腿上的那个女孩则更加幼小活泼一些,夏藉身体放松了许多,看起来这两位的出现给了她不少的安全感。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再离婚?”
年幼一点的女孩坐在夏藉的腿上,摇摇晃晃,有些好奇地问道。
夏藉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揉捏着年幼女孩的脸颊,诸烟突然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这个动作是师尊经常喜欢对她做的。
难道师尊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幻想中的那个妹妹才对她那么好的?
成熟一点的女孩笑道:“她们不会再离婚的。”
年幼女孩撅起嘴:“我不喜欢爸爸,他看姐姐的眼神很奇怪,很恶心。”
她做了一个呕的动作,成熟女孩被她的滑稽动作逗笑了:“我也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但是他有妈妈喜欢的东西。你别看妈妈背地里对他这样抱怨来抱怨去,真的在他面前又会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不论他用什么样的态度都会是一副什么都行什么都对的模样。其实也不能怪她,她一开始一气之下离婚,结果发现离开了他之后,就凭借她的文凭和能力根本养活不了自己和孩子,最后又拉下面子回去讨好他,如果爸爸真的再要离婚,妈妈会拉着我们一起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离婚的。”
成熟女孩伸手到屋檐外,接住了一捧雨水,水流随着手臂蜿蜒而下,她干脆跳到了雨中,跳起来了奇怪的探戈,姿势很不标准:“妈妈本来就不是什么很追求那些钱啊财啊的人,她之所以如此放不下,主要原因就只有两个,第一个是她觉得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两人共患难赚出来的钱要留给新的一个年轻女孩?她能接受离婚,但是必须要父亲净身出户,这是父亲绝对不可能接受的;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她希望我们能继承爸爸的遗产,她觉得自己现在所有的困难全都是因为没有钱,她希望能让我们拿到钱,以后就不会像她这样活着了。”
她起舞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语气有点闷闷不乐:“如果没有父亲和我们的话,她其实可以活的更开心一点的。”
年幼女孩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地趴在夏藉腿上:“好过分。”
也不知道这个好过分,是在说母亲,还是在说父亲,还是再说她们自己。
诸烟突然愣住了,一股寒意突然从她的心底钻了出来,像是一条蛇在林中舔舐着信子一般,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这个幼小的女孩总是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天边突然亮了亮,成熟一点的女孩捂住了夏藉的耳朵,夏藉捂住了幼小女孩的耳朵,这道雷也许很近,近到能照亮整个车站,还能照出来诸烟苍白的脸色。
这个幼小活泼的女孩,无论是神情还是行为举止,都像极了现在的夏藉,那个在她昏迷之前的,性子如稚子的夏藉。
所以让师尊变得奇怪的罪魁祸首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