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帷自己不在乎那些孤立排斥的手段伎俩,但是其他的外姓弟子不能不在乎,她被外姓弟子牢牢地绑定在了外姓之上,那种气氛超过了崇拜,她已经成为了外姓弟子心中的巫觋。每一次比试,巫帷的胜利都会成为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内姓的颜面之上,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自己不想当巫觋,外姓弟子也不允许她不当巫觋,或者换句话说,就算巫帷自己不当巫觋,她们也不允许其他内姓弟子来霸占巫觋这个位置,因为她们都是在巫帷手下惨败的对象,无论是谁,当上了巫觋后都再难以凝聚起人心。”
“在除秽宗看来,有些东西生来就是注定的,你体内流着什么样的血,就注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巫芫以为宗主是在纠结巫觋究竟该选她们俩中的哪一位,但实际上矛盾压根不是选谁,而是该如何‘处置’巫帷这个棘手的点。”
齐苒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在我看来,那巫帷的确不适合做一个宗主,她一心都在修行一事上,为人处世上简直一塌糊涂,如果将整座宗门都交给她来管理,对她自己而言,恐怕也是一个麻烦的烂摊子,只会拖延她在修行上的步伐,百害而无一利。最理想的情况,就是让巫芫来做宗主,巫帷来做巫觋的位置,一个人做宗门的面子,一个人做宗门的脊梁——”
她轻飘飘地叹气道:“可是这种说法,怎么可能安抚得了外姓弟子呢?她们不允许任何一位内姓弟子,能有资格与巫帷相提并论。”
残缺女人沉默不语。
齐苒说道:“其实发展到这里,依旧是有机会挽回的,但是时间不够了,离巫觋大举的日子越近,这种矛盾就愈发鲜明。最终,巫觋大举照常举行,不出意外,巫芫在巫帷面前输得惨不忍睹。在这种局势之下,除秽宗又选择了一条最不该选择,也是最愚蠢的一条路,她们承认了巫帷的胜利,但又隐瞒了应雷的存在,按理来说,巫帷会在真正成为除秽的那一日,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可怖的应雷之中——人缘极差的巫帷,是不会有人愿意为她而死的。”
“这是第二个按理来说了,接下来又有新的情理之外出现了?”残缺女人轻声道。
齐苒点了点头:“巫觋大举之后,再过半年,就会是巫帷正式成为除秽的日子,在这三个月中,第二个情理之外出现了。”
“巫芫在失去成为巫觋的资格后,反而卸掉了包袱,心境开朗了许多,她与巫帷之间的矛盾本就因为那所谓的巫觋之位而出现,现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卸下虚伪后,两人私下的关系进展飞跃,很快便成为了……能够同床共枕,挑灯夜谈的亲密挚友,对于巫帷而言,巫芫是唯一亲近的朋友,对于巫芫来说,巫帷也是唯一一位能让她流露真实情绪的人。”齐苒笑着说道。
“所以愿意为巫帷去死的人出现了。”残缺女人喃喃说道,她半点笑不出来。
如果巫帷继续成为巫觋,本应该在计划中死在应雷中的她便会活下来,而原本计划中,接替她成为巫觋的巫芫,则会为巫帷心甘情愿地死在应雷之中,这显然是除秽宗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