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情一事上,她诸烟其实也与先前的历代胎光没什么区别,真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夏藉回应了她,就是这么简单,如果夏藉不回应她,她会自然而然地继续走下去,就如同左无虑一般,一辈子也不戳破那张窗户纸——这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感情一事也是如此,没有了也就没有了。
不能强求。
哪怕那么做合情合理也不行,在自己一事上,没有谁的好是理所应当的。
她蜷缩在那座破落漏风的木柴屋中,哪怕风雪再大,哪怕木屋再残破漏风,她都不会主动去向那位婆婆讨要两块厚点的布遮盖——她不能求,除非是那位婆婆主动愿意给她,那位婆婆愿意给她一个屋子,一个容身之所,已经很好了,就算她想要收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哪怕她冻死在雪地里,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都是命。
是理所应当的。
她也从不会对失去感到有什么难过的,因为在她看来,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她的,她只是暂时得到了它们而已,是短暂的,不能强求,哪怕那个东西是她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
时至今日,她从来都没有走出过那座漏风的破屋。
左诸烟是如此,左无虑也是如此,其实归根结底,唯一不愿意诸烟走到最后那一步的,只有她夏藉一个人罢了。
诸烟还在熟睡,她睡得真的很沉,她有多久没有休息过了?如果没有夏藉,她真的能做得出来每日都只靠静坐修行度过漫漫长夜之举,夏藉怔怔地望着她的睡颜,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就没见过诸烟笑过多少次。
自从离开了白云端后,诸烟便一直都是那副模样,一身寡素青衣,身后负剑轻白,沉默寡言,本就为数不多的表情中,大多还是皱眉。
“为什么要这样活着呢?”坐在前位的夏罄低声道,说出了她的心声,“只是想想,都觉得好累啊。”
夏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诸烟靠在她的肩膀上,公交车偶尔会颠簸一下,但是诸烟睡得很沉很熟,一点都没有被干扰到,路途一点一点拉长,从最初的行驶十分钟便会停一站路,慢慢变成了行驶很久都见不到下一站,仿佛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