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飞霜缓缓落下,落在了她的肩头。
灰影向前掠去,几乎是一闪而逝,拖在湖面之上的长剑卷起飞霜无数,拖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狭长冰痕。
随着灰影掠过,凝实剑意于天幕间宣泄不停,如滚滚浪潮,将数不胜数的漫天飞霜卷进其中,没有放过任何一只漏网之鱼,于空中骤然一同炸裂开来,化作薄雾铺卷落下。
一人一剑,布衣灰袍,斩尽千堆雪。
巫芫没有拦下她,放任她宣泄心中的戾气,只是看向了站在池塘边的猿猴少年。
他只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望着那抹剑尖斩飞霜的少女身影,双瞳间没有自惭形秽,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有漫天飞霜化作的薄雾,以及那抹单薄的灰衣。
他重新继续起了那枯燥无味的练刀劈砍,认认真真,坚定不移。
等到斗笠少女将湖面之上的飞霜皆数碾成齑粉后,才恢复了平静,长剑收入鞘中,重新坐会了柴垛顶部。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我不喜欢。”
她又重复了一遍:“很不喜欢。”
巫芫捏了捏她的爪子,笑眯眯道:“没人会喜欢这种感受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灰猫的声音有些不解,“之前我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因为你们之间已经不是陌生人了,人是会在乎朋友的,会在乎亲人的,”巫芫轻声道,“有些事情是注定没法感同身受的,对你而言,活着对他而言,是最重要也是最好的选择,可在他看来,亲手对岳安的复仇,是要比他自己活着重要得多的。”
“所以无论如何……别人也不能插手吗?”灰猫说道。
“你当然可以插手。”
一道蕴藏着明显恶意的冰冷嗓音响起,灰猫望向身后,不知何时起,一位穿着猩红衣袍的少女悄然站在了庭院门前,她的肌肤白皙到近乎透明,映衬着那猩红有些诡谲可怖。
她冷冰冰地望着庭院中那道练刀的身影,说道:“你想要做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直接把那岳安杀掉,他还能怎么样?他如果敢阻拦你去杀那岳安,那就先让他死得其所,再把用他的刀去杀了那岳安。”
灰猫变作了斗笠少女,双眉紧蹙,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这位不知出身来源的猩红衣袍。
巫芫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啊,亲爱的木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温柔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那身着猩红衣袍的少女淡淡说道:“好久不见,又死了一次的除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