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藉突然想起来在那妖域游历时的一个夜晚,他们坐在篝火旁彻夜畅谈抱负理想时,左荀借着醉意,问了一个颇有意思的问题:
人活着,总是要有结局的,诸位期望中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模样?
华鸢因为还惦记着洗清罪名重回悬锋山中,因此期望中的死法是平淡的落叶归根,老死病死都没关系,只要死在悬锋山上就行;华元倒是与她相反,他绝不要让自己老死或是病死,也不要死于什么责任担当,等到他老了,会不停地去找年轻的剑道天才比剑,最好能作为一位未来大剑仙的垫脚石而死,这样他能够在对方的传闻逸事中永远活下去;夏藉思索良久关于自己的死法,最终说是和华鸢一般,平淡地落叶归根就是最好。
当华鸢问左荀,他期望中的死法是什么时,左荀只是将酒喝了个干干净净,笑着说他和华元的期望有点像,但也不完全一样——他期望中的死法是能死在最大的大剑仙手中,不能是剑仙胚子,必须要是剑道第一人才行。
华鸢听后调侃道,说让夏大剑仙再努努力,再把境界提上一提,等左荀老了连求人比试都不需要,到时候她和华元两人还能当个见证,保证把那段比剑传到整片天下都能听闻了解,左荀听罢点了点头,说是这个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要坑就坑自家人,到时候传传闻时切记给他添油加醋几番如何神勇,例如交手数百招后才败下阵来之类,怎么英勇怎么来就行,夏藉也别拆台子,给他打打配合,造就出来一番流传百年的剑仙美谈。
夏藉听着他们满嘴跑火车,当时只道是玩笑,便是点头答应了。
还真是一语成谶。
她将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的小诸烟只是安静地望着她,不急不缓地等待她。
她点了点头。
站于地面上,仰望着她身形的黑影也艰涩地点了点头。
华鸢没有死在悬锋山,而是死在妖域;华元没有死在年轻剑仙手中,而是死在了他最厌恶的责任一事上;现如今左荀也要死了,那么她夏藉无论如何,也一定会履行那一夜的诺言。
这是她的决意,她会成为夏大剑仙,亲手将左荀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