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想，既然已经花了这么多时间，能教一点是一点。
“五点半，你也去他们那蹲着。”，常铭把呆呆萌萌的助手一块赶过去。
常铭毕竟没有当过教师，他连人都没教过还遑论给一群猫上关于户外求生的知识。于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常铭模仿了下印象里人类教师上课的感觉，简单粗暴地把求生知识点灌溉给这群猫学生。
所谓教学要生动，常铭也列举了一系列他自己现编的案例，反正现实中肯定有，只不过被他艺术夸张了而已。
钻草丛要提高警惕，扒开看看有无夹子或其他东西；碰到吃的要保持理智，气味不对就别下嘴诸如此类的。
念及天气渐渐转冷，一些猫还会跑去车库，从发动机钻到引擎盖那取暖，车主没检查的话不是被烫死就是被碾死。常铭于是问他们觉得冷时是怎么取暖的。
有的说抱团有的说去没风的地方，不一会儿有一只三色猫小声逼逼：
“我知道一个地方非常非常暖和。”
“哪里？”，常铭问。
一群猫鬼鬼祟祟地跑到车库里，那只三花一看就是惯犯了，钻进某一辆车的车底，不一会儿引擎盖那部分就发出了声音。示范完上车步骤，三花在黑头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从车底那钻出来。
“看！”，三花得意洋洋地说，短短时间内他的毛已经散发着明显的暖意，“这就是我发现的好地方！”
缅因猫扯扯嘴，一爪子糊上三花的后脑勺，把后者扇得脑瓜子嗡嗡的。
“确实是个好地方。”，常铭凉飕飕地说，“直接给你烫熟。”
最后流浪猫们跟着常铭离开时，精神还有些恍惚，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哦，当然，烤的肉是自己身上的。
不知不觉中，常铭已经成了这个队伍的领头猫，流浪猫老大黑头都跟他后面走着，甚至还把常铭领到他们的基地那去。
基地的布局是三四个大纸箱子，里面有铺好的废旧衣物作为保暖，纸箱子的放置也很恰当，有墙挡着，基本没什么风。
一看就是人为弄出来的，常铭打量纸箱里沾着猫毛的衣物。
“你觉得这些东西是它们自己长出来的吗？”，缅因猫戏谑地问黑头白身的流浪猫头头。
黑头抓了下纸箱子，颇不情愿：“它们不是。”
离开基地前，常铭为了确定自己最开始猜测的，把每只猫都打量一遍，是公的都是无蛋猫，他也见到黑头的三位妹妹。
嗯按常铭的审美来，这三只母猫确实蛮好看的。
母猫们对外来者的反应很平淡，看了缅因一眼就转过头继续睡觉，一种看破红尘的超脱感。
“你们记得一个人不？”，常铭草草描述出陈叔的轮廓，“你们应该被他逮住过。”
大多数猫很快回忆起被那个男人支配的恐惧，毛发蓬炸。
这反应搞得陈叔好像比老鼠夹还要恐怖似的。
“我们走了。”，常铭把正好奇观察母猫的五点半叫过来后对黑头说道，“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危险就会少很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相信你们自己的经验。”
“帅帅，我们结拜为兄弟吧！”，黑头叫住了正要抬脚离开的缅因。
“谁是大哥？”，缅因回头问道。
“我是大哥。”，黑头诚实地说。
缅因抖抖耳朵，似乎是咧了下嘴。他爪子一挥，指了指旁边的奶牛猫：
“我只当大哥。”
“你认他当小弟吧。”
一个下午的时间用于传道授业，归巢的鸟雀清亮啼叫，缅因猫仰起头看了看泛橘的天空，心情不错。奶牛猫走在前头，凡是遇到较高的草丛或灌木，他总要停下来去扒拉一下。
常铭不紧不慢地走着，也愿意等五点半满足完他的好奇心和冒险心。奶牛猫把扒草丛当做一项严肃的工作而非是缅因猫眼里的游戏，有的草丛后面空无一物，有的草丛后面是柔弱的塑料袋。
红色塑料袋与草茎纠缠，与风妖娆地扭动。五点半试探地伸出爪子戳了戳塑料袋，发现对方确实是毫无攻击性后，他突然玩性大发，扑过去和塑料袋扭打在一起。
常铭好整以暇地搁旁边看着，看奶牛猫胡乱地撕扯塑料袋，单方面的殴打下，奶牛猫反而与塑料袋纠缠得难舍难分——他的脖子套着塑料袋的提手。
常铭：“”
缅因猫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扯断提手来解救奶牛猫。五点半大松一口气，又冲塑料袋咬了一口。
常铭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催着五点半专心走路，不要再想着去追蝴蝶扑影子。五点半嘴上应着，等草里跳出一只蚂蚱时，他又露出了本性。见此，常铭也不再管他，等他玩够了自己就会跟上来。
两只猫磨磨蹭蹭回到安保室时天色更深了些，卧躺于高楼之间的落日温柔垂目，为两只毛茸茸镀上一层暖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