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休息区里没有一个人类,只有一只猫独占一个位置,所以现在唯有监控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只猫在做什么——瘫在木桌上胡乱扑腾,掀开盖子抓棉花糖吃,一副我好无聊的模样。
说实话就算可以自由行动了,常铭对接下来的时间怎么安排也没什么主意。人多是一方面,他不想走在路上就被谁围观一通拍照,关键是游乐园里人能玩的东西,他都没有办法参与。
跳楼机,大摆锤,过山车常铭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尖叫声,馋得眼睛发绿。
上辈子因为心脏病才没法接触这些,这辈子因为不是人而连入场资格都没有,真他妈造化弄人。
缅因猫一边想象着顾岑松等人在海盗船上高兴的样子,一边狠狠嚼着棉花糖。
唠唠那家伙铁定跟上去了,能飞就是好啊,想停哪就停哪,想拦都没法拦。
早知道就投胎成鹦鹉,不仅能光明正大地说话,还能飞。
有些后悔投胎时选错物种的常铭突然有一种身处暖阳下的感觉,好似灵魂沐浴在和煦的春风中,他几乎要昏昏欲睡。
什么情况?常铭有点慌了神,这年头还有人在棉花糖里下迷药?
摇摇晃晃的缅因猫努力保持清醒,奇怪的是他并不抗拒这种愉悦感,他打从心底无法去厌恶,甚至得到了汹涌的安全感。视线变得模糊,常铭再也抵抗不住困意,两眼一闭直接趴在桌子上睡大觉。跌入好梦的瞬间,好像出现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询问什么。
大概十分钟后,被周公踢出梦境的缅因猫打了个狰狞的哈欠,回归清醒的眼睛却倏然瞪大——卧槽?!吃的怎么全没了?!!!
桌子上空空如也,没有包装盒,没有零食碎屑,干净得好像本来这上面就啥也没有。
常铭使劲踩了下自己的尾巴,得到的痛感是真实的,那就说明这不是梦。怒从心头起,常铭不甘心地闻了闻桌子,没有闻到任何特殊的气味。
岂有此理!他就打了会儿盹就被偷家了?
常铭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因何打盹,以为只是眯了会儿。
被偷食的现实让缅因猫火冒三丈,他也顾不得猫的矜持,像狗一样仔细地嗅来嗅去企图抓住小偷的味道,喉咙里还发出情绪不佳的呼噜声。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一个刚进休息区想逗猫的青年不敢贸然接近,只敢在远处观察这只宛如狂犬病发作的大猫。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猫,常铭总算嗅出点不一样的气味来。气味的指向有点模糊,不过不碍事,他一定能逮住这个小偷。
双眼十分锐利的大猫阴恻恻地咧了咧嘴,气势汹汹地离开休息区。休息区外的气味更加纷杂,那丝奇特的气味如狡猾的狐狸躲藏在灰尘与喧闹的身后,常铭不得不调动起全身的注意力去追踪它。缅因一路快跑,力求效率从不多余停留,他尽量不选择穿过人群中腿与腿之间的缝隙,多次借助小商摊或路旁的座椅来跳跃,几分钟过后,特殊的气味终止于一个身穿小熊卫衣的女童。
女童是背对着他的,看身高年纪很小,顶多五、六岁这样,此时这位嫌疑者正坐在一条长椅上,身边也没有大人陪同。
真是这小孩干的?常铭不确定地抽抽鼻子,是这味道但小孩的家长跑哪去了?
缅因猫一边胡思乱想着所有可能性一边静静接近女童,随着彼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常铭的怒火奇异地被安抚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肃穆的平静。就像晴日时他很喜欢晒太阳,越接近这孩子,他的身心越有种暖烘烘的放松感。克制住就地睡觉的想法,常铭一鼓作气地跳上长椅,把女童吓了一跳,
小女孩长得很漂亮,洋娃娃一般的精致,如果忽略她嘴边残留的饼干碎屑以及手边一些眼熟的包装纸,常铭会觉得她像天使一样。
而就算天使来了,也不能偷吃猫的零食。
“额”,略有瑕疵的小天使手忙脚乱地擦擦嘴,眼神乱飘,一把抓住包装袋塞进长椅旁边的垃圾桶里,大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在吃东西!”
喊出与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性质的宣言后,小女孩“嘶”了一声,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她显然疼得厉害,鹿儿眼顷刻蓄满眼泪。
你这反应骗鬼啊!肯定偷吃了吧!常铭扯扯嘴,心情复杂。
到现在他的愤怒萎得像瘟鸡,更不可理喻的是他居然产生了一种“算了吧她还是个孩子”的宽容。
这一点也不对劲!
“干净的哥哥,判判没有偷吃。”,那小女孩狡黠地眨眨眼,把眼泪给憋回去后讨好似的凑近缅因猫,大着舌头说出奇奇怪怪的话,“判判之前问过你了,你说可以给我饼干吃。”
“还有,判判从不骗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干净的哥哥是什么鬼,判判又是谁?你又什么时候问过我了?!
缅因猫瞪大眼睛,忍不住退后两步,满眼古怪地打量这神神叨叨的小孩。
神神叨叨的小孩伸出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