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发现一只耳朵有缺口的猫。
一无所获的结果让常铭的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感。说不定那倒霉的猫早早就窜进畜生的影子里,说不定那场车祸发生时,她就在旁边看着呢。
要动物也能投胎,下辈子当棵树也比过流浪。
想到这,常铭的心情好了些。风吹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声,常铭仰头看去。
流动的白雾隐隐约约聚拢成一只猫的身体,那猫轻若鸿羽地趴在一根树枝上,垂落的尾巴悠悠晃动。
他有一只耳朵是残缺的。
我去!
常铭张嘴差点就叫出声了,来一句“嗨。”
那猫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视线轻飘飘地落到树下仰着头的缅因猫身上,有一瞬间常铭以为她认出了他。
说认出也很难,严格意义来讲毕竟他们只见过一次,还不怎么愉快。
很快,那猫的视线又移开了,久久凝视看着远方。常铭也没法长时间维持仰头的动作,只好转转脖子舒缓。
“树上有鸟吗?”,顾爸也跟着仰了好久的头,始终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好像没有啊。”
缅因猫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后退两步后借着粗壮的主干蹬上树。常铭没法凑到白猫那边,白猫身下的枝干细得跟柳条似的,压根撑不住他这十一来斤的重量。
“嗨?”,常铭试着打招呼,“早上好?”
白猫没有反应。
常铭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白猫,就跟空气一样,准确来讲是凉丝丝的空气。
白猫依旧没反应。
看来我在她的眼里啥都不是?常铭想道,还是说她懒得理我?
“帅帅。”,顾爸在底下喊,“你要在上面呆多久?”
常铭看了看顾爸又看看凝视着远方的白猫,犹豫地动了动爪子。说真的,他特想知道这猫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势存在,她是一整天都这样呆在树上还是会消失,她会不会去往其他地方
太多太多的未知让常铭的好奇心像一壶沸腾的开水,他迟迟没有动弹。树下的顾爸见缅因依旧趴在树上,便以为他想在这多呆。
猫的心思不好猜,谁知道他要呆多久呢。顾爸没法一直陪着,只好最后催促一遍,如果帅帅还是没有下来的意思。
“那我就先回去了,记得早些回家吃午饭。”
这次缅因猫朝他点点头。
“记得要干干净净地回来。”,顾爸将大儿子的要求抛出来。
缅因猫的尾巴甩在树枝上,也许是知道了的意思。
再也看不见顾爸的背影后,常铭转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白猫身上。他本以为自己要看着白猫维持这个姿势到好久,没过多久,白猫抖抖耳朵后霍然起身。
常铭来不及思考,下意识跟着跳下树,紧紧追在奔跑的白猫身后。
好快常铭不得不再加快速度,免得跟丢这灵魂。
他跟着白猫跑出小区的大门,坐在门口的陈叔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常铭回头看了眼陈叔便继续闷头跑,奶牛猫出现时已经看不见常铭的踪影了。
他们跑到大街上,信号灯正显示着行人禁止通行的红色。常铭停下脚等待绿灯,非常遵守交通规则。
虽然他怕跟丢白猫,但车来车往的,贸然过去很危险。
白猫没有实体,常铭眼睁睁地看着她穿过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之后的车流又遮挡常铭的视野,他没能看见白猫。
绿灯亮起,常铭迅速通过人行道,慢下速度走到一个球形石墩边上。他以为自己跟丢了白猫,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白猫蹲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舔爪子。
白猫一改之前毫无反应的样子,甚至朝常铭眨眨眼睛。没等常铭再次试着和她交流一次,白猫又轻灵地穿过人与人的间隙,她见常铭还停在原地,居然朝常铭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可恶,常铭自我批评,自己好像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都费劲巴拉追了这么久,没道理中途打道回府。
该死的好奇心,下次肯定不这样。
他们拐进一条胡同口,翻过一道墙。墙的那边底下摆有一排排的花盆,有的已经枯萎发黑有的还生机勃勃,野蛮得像杂草。常铭看着这附近的环境,看着这个空置的宅子,越感越熟悉。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纸箱子,两只煤球似的狗崽子。
第一次见面时两只狗崽子的身材还算厚实,起码没有被饿坏,这是白猫还活着的情况下;第二次见面时,常铭看到的狗崽子快瘦成狗干了,脏乱黯淡的毛发还沾着碎叶,他们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常铭赶紧跑过去仔细察看两只小狗的情况。虽然还没咽气但也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
白猫趴在小狗的身边,伸出舌头细细舔着他们的脸。一虚一实,一阴一阳,温度与爱无法传达。小狗发出微弱的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