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鼻子里的酸麻感所折磨的常铭在心里骂骂咧咧,缓一会儿后爬起来把纸杯扔到垃圾桶里,扯一张纸巾给自己擦脸。
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顾爸顾妈没有看见猫的狼狈,鸟笼里吹小曲的鹦鹉嘎嘎大笑,意识到猫真的可能飞身扒拉住他的笼子时又飞快变脸,尖叫着喊救命。
身体低伏的缅因猫甩甩尾巴,窜上跟鸟笼差不多高度来吓唬鹦鹉。鹦鹉抖抖羽毛,当机立断扒开笼子门,飞到更高的地方。然后一猫一鸟杠上了似的,你飞得这样高,我也能跳到这样高,你飞到天花板上,我也能跳到沙发上那抓到你。
刚想再蹦一次的常铭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出于成年人(猫)的羞耻心,他立马端庄而稳重地跳下沙发,绝不承认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是一件有一点点好玩的事情。
不,一点点也没有。
今天的晚餐里没有难吃的小白菜,常铭的心情更上一层楼。顾岑松照例打来一通电话,常铭冲听筒中气十足地嚎一两声表示自己还活着,兴致冲冲地跳起来扒下门把跑出去,完全将电话里老父亲的叮嘱当耳旁风。
猫跑了,鸟也跟着跑。今天是周一,小竹子因为寄宿,昨天晚上就回学校了。最喜欢的小主人不在家,唠唠变得更加无聊,胆大包天到敢三番五次招惹常铭,估计也是那颗寂寞的心正在躁动吧。
“他俩真是闲不住啊,咱俩倒成了空巢老人。”,顾妈笑道。
“那等会儿我们去公园散散步吧。”,顾爸说。
“我记得那边有跳舞的场地,还是双人舞来着。”,顾妈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拍了拍丈夫的手臂,笑容狡黠:“今晚咱俩去跳一跳?”
沉默内敛的丈夫无言片刻,耳廓通红,憋出一句:“我不太会。”
“没事,我教你。”
早一步出门的缅因猫和鹦鹉幸运地躲开一盆热腾腾的狗粮,他俩正因为玩具车而僵持着。
“你有翅膀,你可以飞,根本没必要上车!”,常铭眼神嫉妒地扫过唠唠的翅膀,打定主意不让唠唠上车。
“为什么?!”,唠唠高声抗议,“你这是偏见!”
常铭咧嘴,阴森森一笑:“哈!我就是偏见。”
唠唠没想到缅因猫如此冷酷,好似往常的情谊都一朝喂了狗。硬的不行他就来软的——唠唠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抽泣。据他长久以来对人类的观察,他发现这种状态下的人类似乎更容易得到想要的东西。
但就生物层面上来讲,鹦鹉和缅因猫都不是人。
所以软硬不吃的猫扬起爪子赏给鹦鹉一个大逼兜子,这个冷酷的大逼兜对鹦鹉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倒是精神上的伤害让他的假哭变得情真意切许多。
常铭:“我倒数三个数。”
常铭:“32”
抢在“1”出来前,原本抽抽搭搭的唠唠立马变了个嘴脸,笑声谄媚。常铭甩了下尾巴,坐进驾驶座后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副驾驶上的唠唠,撂下警告:
“你要是敢在车上拉屎——”
唠唠缩了缩脖子,飞快摇头。
常铭满意地转过头,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发动玩具车,踩下塑料油门,小小的推背感吓出毫无防备的唠唠一声高昂的尖叫。
玩具车速度还挺快,再加上常铭用遥控器选择了较高速的模式,车子很快停在门卫室的不远处。常铭下车跑进门卫室找五点半,陈叔在看报纸,五点半在抓自己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
缅因猫拍了拍奶牛猫的头,推着他往前走:“尾巴没什么好玩的,哥带你去兜风!”
五点半和唠唠看不对眼,差点又打起来。唠唠被常铭赶去后排,颇为不忿地直叫唤。常铭让五点半坐副驾驶,玩具车新增一位乘客,哼哧哼哧地再次出发。他们绕过四个花圃,一座凉亭,开上一条鹅卵石的小路,两猫一鸟颠簸得每一根毛都在颤,在石子路上颠完后玩具车驶上平坦的空地,常铭油门踩到底,副驾驶的五点半忍不住瞪大眼睛,清风刮向他的脸。嫌中规中矩的直行耍不过瘾,常铭左右转动方向盘,让一辆平平无奇的玩具车蛇形走位,是五点半都想中途跳车的操作。
“我们去找黑头他们吧。”,常铭说,“不过我要先去拿些东西,五点半你等我一下,唠唠跟我走。”
鹦鹉不情不愿地跳下车,缅因猫顺道去看后排有没有什么可疑痕迹,确定没有后才催着鹦鹉不要磨蹭。奶牛猫看他俩跑远后又趴下身,窝在座位里闭上眼睛浅睡一下。
常铭跳起来拍下门铃,门铃响完都没有人来开门。常铭推测顾妈顾爸应该是都出去了,自己又没带门卡,于是他想起墙壁上积灰的鼻纹锁。进家门后,常铭冲向杂物室,叫唠唠叼来一个更结实的布袋,他俩合力将好几个猫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