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给小竺交学费。”,老人的眼睛陡然涌现几分神采,低低咕哝,“老师催学费,我得给乖孙儿交学费,让他好好读书。”
老人的话让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项竺蓦然睁大眼,顷刻泪流满面。
男人的情绪完全崩溃,压抑的哭声引起老人的注意,他慈爱地揉揉项竺的头发,下意识轻轻拍打项竺的背,一如往昔。
蹲在办公室门口的猫往里看了看便缩回头,这种场合他还是不掺和的好。只不过他刚抬起脚,办公室里突然传出老人焦躁的大喊:
“我的钱不见了!”,老人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没有找到自己要的东西,原本尚且愉快的心情猛然滑向悬崖边,“小竺的学费不见了!”
“爷爷!小竺现在不用交学费!”,项竺慌张地按住老人暴动的双手,努力安抚他,“真的,他已经长大了,他现在当老师了!”
但这安抚收效甚微,老人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被曾经某一段记忆所束缚,心下只在意要给孙子交学费。找不到学费,老人由怒转悲,嚎啕大哭起来,项竺怕伤着他不敢用力,看着老泪纵横的爷爷心痛得手指都在抽搐,他只能紧紧抱住这个瘦小的老人,声音颤抖哽咽。
“爷爷不要哭不要哭”
一棵枯木树叶零落,不用风吹雨打都好似要被拦腰砍断般死去,鸟儿落到他身上为他哀歌,天空听之垂泪,大地听之叹息。
门口的猫眸光闪烁,将马甲口袋里的那捆钱抓出来叼在嘴里。他走进乱成一锅粥的办公室,冲爷孙俩叫了一声。
猫的声音有些怪异,但足够突兀。项竺一边控住哭闹的爷爷一边循声看去,撞上一双熠熠生辉的猫瞳。猫扬起头,将嘴里叼的钱扔到老人的大腿上,老人看清那是钱后,珍重万分地攥在手里,情绪很快稳定下来。
“那是它捡来的吗?”,小竹的班主任呆呆地问。
项竺同样感到疑惑,一只猫叼着一卷钱出现,这钱看厚度数额还不少,虽然爷爷真有可能带钱出门,不排除半路掉了,但真有这么巧合被猫给捡到还送回来吗?
送完钱,缅因猫转头就离开了办公室,项竺一时间也没法拦,因为“学费”失而复得的爷爷把注意力放到小竹的班主任身上,非要把钱塞到她手上,一直说要交学费,班主任苦不堪言,不收不行收了也不行,她生怕老人误会自己不给孙子读书。眼见着爷爷又要生气,项竺赶紧示意同事先假装收下来。
常铭离开办公室没多久就打下课铃了,为了避开拥挤的人流量他飞快跑到操场,爬上一棵高大的香樟树。
没想到钱居然是这样花出去的,常铭想道,他抓来一片叶子用指甲在叶面上下左右地划,他本来是打算把这些钱送给顾岑竹当生活费,如果能碰上游溯,也分给他几百。
卡里的钱花不来,更别说现金,常铭没让它们烂在土里已经很尊重它们了。
老人的哭声犹在耳边,越听越心酸,听得常铭心里无端涌出一股无力感。
不管老人有没有丢钱,当个安慰心情的道具也好还是拿去用,这钱送出去了所以已经与他无关。
楚胜啊楚胜,我这算是给你积德吗?
想起住在神经病院的楚胜,缅因猫咧咧嘴,将叶子吹落,眼睛瞟向涌入操场的学生。
但恐怕也用不上了。
常铭在树上趴了两节课的时间,期间他也看见老人被自家孙子带离学校,看着他们出了校门便收回视线,常铭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在学校呆上一两晚。
不过在外留宿的事得跟顾岑松只会一声,免得被以为离家出走,流浪天涯去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小竹背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搭着他肩膀的鹦鹉抖抖羽毛突然往外飞。白白拉了拉小竹的袖子说猫在走廊护墙上,像是要接你放学。
小竹摸了摸猫的头,问道,“猫猫不和唠唠回家吗?”
缅因猫摇摇头,落在他旁边的鹦鹉大声发言,嚷着要留在这儿。既然猫和鸟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小竹子便领着他们回到宿舍。宿舍里没有其他人,现在这个时间是食堂抢饭的高峰期,其他舍友通常都是吃完饭才回来,小竹把猫放到自己的桌子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些零食推到他的面前。
\"我要去食堂打饭了,猫猫你先吃这些,我会给你打包些吃的回来。\",小竹对猫说完后转向鹦鹉,从上层柜子里拿了一一小袋鹦鹉饲料倒一些在纸巾上,“饲料快没了,唠唠你再来几次就要饿肚子了。”
目送小孩拿着饭卡离开,常铭将宿舍里里外外看个遍,甚至连厕所都瞄了一眼。唠唠倒是对宿舍的环境不感兴趣,吃完饲料就忙着折腾那堆零食,在他即将把小饼干撒一地时常铭及时出爪阻拦。
“你是不是经常来找小竹子?”,常铭问。
“对啊对啊。”,唠唠骄傲地歪歪头,“我知道怎么来找小竹子。”
难怪那些小孩并不意外唠唠的出现,顾岑竹也不会无缘无故准备鹦鹉饲料,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