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玫的不正常淋漓尽致地表现在任邵身上,他们的关系比寻常包养还要不对等、还要畸形。
“谢玫是饲主,任邵是狗。”,白翲淡淡说道,“狗会做什么,谢玫就会让任邵做什么。”,在他说话的空当里,谢玫正亲昵地抚摸任邵的后脖颈,姣好的脸蛋洋溢着与热恋期间的女孩无异的笑容,灯光照射下脸色有些苍白的任邵非常驯服地低下头,任由那只柔软的手挠着他的下巴。
“在我早期调查谢玫的时候弄到了几个视频,只是已经被我清理掉了,不然现在还能给你看看。”
其实那几个视频白翲也只看过一个,看完后他只有一个评价:要是任邵把当狗的演技放在正儿八经的演戏里,他说不定真会找任邵演一部人变狗的电影。
若是发出了这样的邀请,在现实与影片里同样是主角的任邵恐怕会惊惶到死去吧。一个自愿在泥沼里挣扎的灵魂再没有引起白翲的一丝关注,白翲删去了那些于他而言毫无用处的资料,转而去撕开下一位目标的秘密,知道后觉得没用就继续删掉,循环往复。
直到一只叫帅帅的怪猫出现了,这只聪明的,极通人性,充满秘密的气味的猫。白翲那颗几乎要枯竭的好奇心为此活泼地跳动起来,他把所有与这只特殊猫有关的视频收集起来送到各个著名动物行为学研究的学者手上,大多数学者告诉他猫被训练过的可能性很大,个别几位则是倾向于有些猫本身的智力和思维可能达到超常发挥的水准,就像人类中的天才,猫也会有天才出现。
“会不会是人变成了猫?”,白翲像孩童般问出一个非常无知的问题,这惹来年长学者的大笑,“我想这就涉及到超自然领域了,若是拍成一部电影会是一个非常有创意的题材。”
一个天真又荒唐的幻想没有谁会发自内心的相信,拥护这样幻想的白翲也不需要有谁来相信,他喜欢秘密,尤其喜欢独一无二的、永远无法被他真正验证的秘密。有了这样珍贵的秘密,白翲就对其他人死守的秘密不感兴趣了,更何况秘密的同质化很严重,趣味性也很低,比如他哥的某个竞争对手的捂得那么严实的秘密是背着他夫人出轨,小三住在哪个国家哪个区,私生子上哪所学校哪个班白翲都一清二楚,只要他愿意将这些资料发给那位老总的夫人,以那位夫人的性子除非把丈夫闹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否则根本不会罢休。像出轨、私生子的丑事在成功人士群里并不少见,白翲人生第一次调查还是查他爸头上呢,调查结果确实和他猜测得不差分毫。当时白翲年幼,不太理解出轨的严重性,他反而是以一种希望亲人夸赞他的心理去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妈妈,让他感到挫败的是,妈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但妈妈仍然称赞了他的头脑。
“你和爸爸会离婚吗?到时候我是属于谁的呢?”,白翲好奇地问道。
“爸爸和妈妈是不会离婚的哦。”,妈妈在落地镜前轻盈地转了个身,鲜艳飘逸的裙摆如热烈绽放的玫瑰花,她满眼都是自己曼丽的身姿,“爱不是妈妈人生的全部。”
“他们并不相爱。”,更为年长的大哥解答了幼弟的疑惑,“更像是工作,丈夫是一种工作,妻子也是一种工作。”
“那爸爸、妈妈也是一种工作吗?”
“这个不是,他们确实爱我们。”,兄长摸摸弟弟的头发,又叹道,“你很聪明也很敏锐,但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知道太清楚。”
“为什么不需要知道太清楚?”,白翲歪歪头,稚嫩的眼瞳展现出某种执着,“你们都太难懂了,我需要了解你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有谁能完全地了解谁,哪怕是亲人也一样。”,白柊为弟弟的话感到好笑,目及弟弟一本正经的表情后他有意逗弄道,“如果你能发现我的一个秘密的话,每天你就能吃两个冰淇淋蛋糕。”
这个承诺对当时的白翲很具有诱惑力,他毫不迟疑地接下这个挑战,全身心投入到对兄长的观察中,一周后他胜利了,只是兄长心情沉闷了一段时间。兄长的心情低落并未影响到白翲品尝胜利的果实,他渐渐喜欢上观察并自发学习了很多有助于观察的知识,观察同学,观察老师,像解谜一样了解他们。
如果白翲不去当导演的话,成为侦探会是更适合他的一条路,但名叫白翲的侦探绝对不会受人尊敬和喜欢,他会把委托人和被委托人的秘密像菜市场里的猪肉一样随便展示。这种无隐私意识的行为在人际交往里是个糟糕的弊端,起初白翲还会把他人的秘密关在嘴里,随着秘密知道得越多,白翲的隐私意识也越淡薄了,他总是将秘密像平常聊天一样脱口而出。所有所有的秘密在他这里只有趣味与否,而无好坏。
“你被大家讨厌了。”,收到退学通知的白柊看着弟弟说道,“如果你知道怎么尊重他人”
“无聊!”,小时候的白翲毫无愧疚地喊道,“他们都很笨!又笨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