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任英杰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向如晦生住处冲,捏起拳头直接砸开房门。
不出意料,榻上的如晦生剑眉紧蹙,仿佛压着数重大山,鬓角早被汗水打湿,嘴里还念念有词。
“师父,师父!”任英杰重重晃了如晦生几下,不见他醒转,狠狠心抽出行医用的薄刀,在如晦生手臂割开道伤口。
如晦生被疼痛激醒,猛然睁开双眼,像是窒息上许久般大口大口喘着气。
任英杰松了口气,但脸上的仓皇丝毫不减:“师父你瞧瞧外面!”
他快步走到窗前,掀开窗。
如晦生瞳孔一缩。饶是夜色深沉,也能瞧见半空积着厚厚的瘴烟,下方的屋舍还在不断升腾出黑气为瘴烟添势。
如晦生骇然道:“这是有人要将天不明化作魇城,一旦天不明被化作魇城,方圆百里的生灵都会死绝。”
“好重的香气。”任英杰动了动鼻头,稍稍侧脸。
如晦生也用力嗅了嗅:“这味道…是合神果和沉郁木…”
只瞬息,他就有了判断。
“是寤寐!还加有合神果,这样重的味道,少说放了三两!他娘的是哪个不要命的疯子!”
任英杰一滞。
合神果这种东西是用来大幅提升药效的,通常一指甲便可以将药效拔高十倍,三两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是天不明,十之八九手上都沾着百条人命,这些人的梦造就的魇城,就是活脱脱的杀狱,谁都有进无回!”
如晦生当机立断:“这样的情形,重映殿把守绝对不会严,你去找谢照乘,我去主殿看看是不是路声渐搞的鬼。”
“师…”任英杰张嘴。
如晦生冷然道:“事有轻重缓急,我再不济,修为也比你这未出茅庐的小子强。”
任英杰抿了抿唇,垂下脑袋,转身向谢照乘和林疏桐的住处奔去。
看他离开,如晦生立刻动身前往主殿,一路上的守卫横七竖八,个个面色青紫,不需近前如晦生就能嗅到安眠药的味道。
越靠近主殿,寤寐的味道就越重。
如晦生已经能肯定是路声渐干的好事,这家伙想带着所有人上路。
一只光雁飞到如晦生耳边,传出任英杰递来的讯息。
谢照乘和林疏桐也被困在魇境里了。
如晦生磨了磨牙,关键时刻靠不住,真不愧是你啊。
他苦笑两声,随手拣了把环首大刀扛在肩上,直直往未知的主殿闯。
谢照乘不在,他只能去赌一赌了。
一只鬼爪滑过林疏桐脚踝,还要往上攀,幸好谢照乘及时发觉,一转眸,那鬼爪立刻溃散成黑烟。
林疏桐头皮发麻,惊魂未定,谢照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后背。
“什么情况啊这是…”
谢照乘没答话,林疏桐下意识抬头看他。
谢照乘眼尾铺开大片绯色,眸中翻涌着浓重的杀意,如同初出鞘的绝代神兵,叫人不寒而栗。
他见林疏桐抬眸瞧他,忽地阖目,只余下刺眼的绯红:“这魇突然涌进了许多道恶念,其中的人会大受影响,轻则入魔,重则散灵同化为恶念,永囚魇域。”
谢照乘眉心有一线红印若隐若现。
林疏桐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他似乎并没有受影响……
也是,谢照乘将自己死死护住了。
“先等魇域稳定下来,我……”谢照乘话没说完,侧颈处就是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