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顿时眼睛一亮。
景瑜见他于战中仍在分心,不由怒气上涌,也不在意什么轻重,只想早些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赶紧认输,省得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碍眼。
早捉襟见肘的林疏桐登时招架不住,一招不慎,被景瑜击中胸口,倒飞出十几丈,勉强靠着东风第一枝稳住身形。
林疏桐眼前一黑,血液不住从唇缝溢出,衣襟被染红了一大片。
原本饶有兴致观战的人纷纷摇头叹气,再如何,境界之间的差距都是难以弥补的。
景瑜也收手,等着他认输。
谢照乘掌刀顿在对手脖颈处,那人身体一颤,急急道出声认输,两人迅速被隔开,他没去瞧林疏桐,过长的眼睫垂落,掩住双眸,薄唇抿作一线,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水……
林疏桐合上眼眸,在九州见过的河川江洋一一在脑海中浮现,他试着去描绘自己印象较深的那片海洋,但不过寥寥数笔,他便抑制不住再吐出口血。
林疏桐很快明白过来,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去描摹海洋,他立刻改变主意。
迟迟不见他认输,景瑜眸色一沉,正准备再出手,林疏桐忽地睁开眼睛,望着他轻轻一笑,松开了手中的东风第一枝。
景瑜并未阻止林疏桐,想瞧瞧他要搞什么名堂。
那极秀气的剑缓缓悬空,剑尖有灵力倾泻而出,片刻便汇聚为河流蜿蜒向前,还有几只剔透的鲤鱼自流水中跃出,尾鳍一摇重又投入河流。
景瑜瞳孔一缩,旋即明白过来,林疏桐是在学他的道,他有心避开这灵力化作的河流,但流水已然充盈各处,他退无可避,只能立在流水中。
这流水带着股奇异的力量,景瑜身处其中如陷沼泽,一举一动都极其艰难,四肢被灌了水银般沉重。
景瑜抬眸看向林疏桐,林疏桐所站之地即是源头,他则为下游,从他的角度来看,林疏桐便为不可阻挡的势,身上明明白白写着逆我者亡。
林疏桐平平淡淡一剑斩出,陷在流水中的景瑜只能被动招架,这一剑终于碎开了景瑜的护身灵罡,于他右肩划出道不深不浅的剑痕。
“是我输了。”林疏桐收剑。
景瑜目不转睛盯着他。
林疏桐淡淡道:“认输是我境界确实不如你,并不因为我怕你,有一日,你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风吟晚见景瑜受伤,急忙上前去瞧,林疏桐则想去找谢照乘,哪知下一秒,他又被划进了另一圈战场。
林疏桐苦着张脸,胸口还疼得厉害,正抑郁时,已然打完的谢照乘背手悠然行到他身边,含笑瞧着他。
林疏桐登时便来了精神,一面同对手过招一面小嘴叭叭叭:“我还算个可塑之才,是吧?”
于是,林疏桐这一局不出意外的输了。
好在他到底还算走运,分的最后一人哪怕是他身上带伤也能料理的,堪堪过了演武场打赢七人的要求。
风吟晚在一旁紧锁眉头,目光黏在景瑜肩上那道剑伤上移不开,他轻声道:“以师兄的修为,也没办法愈合么?”
景瑜的食指拂过伤口,翻开的皮肉仍不见恢复,只是止住了流血。
他摇摇头:“不知是剑的问题还是太极仙力的问题,这伤可能没办法消除了。”
风吟晚垂眸,恍惚间想起在书院赛上,林疏桐那泛着乌光的剑芒。
他隐隐有种感觉,那时若是被林疏桐刺中,自己不死也会重伤,伤口会和景瑜一般无法愈合消除。
应当不是剑和太极仙力的问题,而是因为林疏桐。
“无妨,不必在意,还是快些去下一处,我们要尽快集齐藏珍图的碎片,赶在别人之前进入藏珍地,以免被捷足先登。”景瑜扯了扯衣衫,掩住肩上的剑伤。
风吟晚点点头,与景瑜取走此处所放的玉签,并肩离开演武场。
因为林疏桐磨磨蹭蹭的缘故,他们慢了风吟晚和景瑜一步,林疏桐望着两人的背景,默默在心里祈祷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