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谢照乘起身,朝他一抬下巴,林疏桐应了声,转身向外走去,桑枳还在身后挥手与他们道别:“小谢哥哥、林哥哥再见!”
林疏桐正想着桑枳的事,余光不经意掠过经过的房间,那房间屋门没关,能瞧见里面的些许情形。
他忽地顿下脚步。
正对着屋门的是梳妆台,台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盒胭脂,一看便知道是个姑娘的房间。
林疏桐注意到那梳妆台边挂着只蝴蝶纸鸢,模样极为眼熟,正是他们刚来那日,桑枳要谢照乘画的那只纸鸢。
而这应当是桑榆的房间。
林疏桐旋即明白了过来。
那时桑枳要谢照乘画蝴蝶,是已经敲定主意想送给自己的姐姐。
他想让谢照乘去参加谢秋夜,十有八九也是在为桑榆打算。
桑榆果然是喜欢谢照乘的。
林疏桐的脑袋突突地疼,谢照乘的白月光光环果然没辜负他的期待,真离谱啊……
谢照乘瞧他突然停步,顺着林疏桐的视线看过去,也只望见座平平无奇的梳妆台,疑惑道:“有什么东西吗?”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只纸鸢,但并没放在心上。
林疏桐扶额,长叹口气,抬腿向前走去:“没什么,还是赶紧去青龙泉吧,别在这耽搁了。”
谢照乘一头雾水。
水雾弥漫的龙首泉边,林疏桐坐在池旁,瞧着谢照乘画聚灵阵,耳边水声潺潺,险些叫他听睡过去。
“我记得阿照说过,川和村是被枢衡道君一剑劈开的。”林疏桐支着下巴,抬头去瞧那面平滑的石壁。
实在很难想象,那是个什么场景。
谢照乘边画阵边答话:“确实如此,你现下瞧见的青龙泉,也是因枢衡道君之故。”
他指了指那石壁上的裂缝:“当年枢衡道君与旧妖帝之战将昆仑山脉搅了个天翻地覆,原本的地脉也被斩得四分五裂,元气逸散。”
“现今旧昆仑下的灵泉,皆是当年被迫翻出的地脉与地下水相融形成的,所以才有极奇特的功效。”
林疏桐轻轻颔首,叹道:“一剑就劈开了昆仑山脉,枢衡道君真是强得惊人。”
“枢衡道君不仅斩了那时的妖帝,被撕裂的天道也是他暂时修补上的。”
谢照乘续道:“同时出现的,还有忘川之主寒水君,算是两个人撑起了整个九州吧。”
“枢衡道君应当已经离世,那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寒水君岂不是天下无敌?”林疏桐侧目。
谢照乘稍作思索后,摇摇头:“如果没有忘川,那他大概是天下无敌,可惜有忘川在。”
林疏桐听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世人所见的忘川,其实并不是水,而是寒水君的灵力,寒水君是以自身的灵力维持着忘川,以隔绝冥河。”
谢照乘徐徐道:“而只要冥河在一日,忘川就绝不能撤,须得时时刻刻维持,所以有忘川,寒水君便不是天下无敌。”
林疏桐目瞪口呆。
他也听过谢照乘和别人提过,八百里忘川,而这八百里的忘川水,竟都是一个人的灵力所化。
林疏桐咽了咽口水,艰难道:“那寒水君的境界……”
“若我猜得不错,应当是斩仙。”谢照乘语出惊人:“而寒水君和冥界僵持五千年,战力该在神隐。”
听着就很厉害。
林疏桐咂舌不已,过上片刻才再问道:“那九州大约有多少神隐境呢?”
“人族凌云台首尊白烬烛与……”谢照乘神情有些微妙:“明丹霞,灵族有灵尊和与暮,黄泉是弑渊废帝同离析鬼帝,如果九幽魔尊还在世,应该也是神隐。”
“明面上大概有七位吧。”
明丹霞……
林疏桐默了默,小声道:“明丹霞……不是和妖皇一伙的么?”
“他和谁都不是一伙的。”
谢照乘冷冷一笑:“明氏作为守界家族存在,偏偏明丹霞是个异类,谁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就是谁暂时的盟友。”
“今日可以帮人族,明天也能为妖族做事,你不是一早就见识过了么?”
林疏桐怔上片刻方明白谢照乘所指,误入陨落星海时,是明丹霞将他们带出来的,再于扶云界遇见,明丹霞就要帮着妖皇杀谢照乘了。
父子亲情,似乎从不被他放在眼里。